<p class="ql-block">愛德華坐在工業(yè)公司董事長的辦公室里,指尖輕輕劃過窗臺上一盆蓬勃的綠蘿。陽光透過玻璃,在他銀灰色的發(fā)絲上鍍了層暖光,誰也看不出,眼前這位沉穩(wěn)睿智的老人,曾在命運的泥沼里險些溺斃。</p> <p class="ql-block">三十年前的那個冬天,寒風(fēng)像刀子一樣刮過芝加哥的街道,也刮進了愛德華的心里。</p> <p class="ql-block">時他剛把雜貨店的賬本鎖進抽屜,指尖還殘留著油墨的涼意——那是他攢了十年才打拼出的家業(yè),卻要因為替破產(chǎn)的朋友擔(dān)保,盡數(shù)拿去抵債。</p> <p class="ql-block">彼他攥著銀行存折,腳步沉重地走向街角那家最大的銀行,想著只要取出存款,至少能保住妻子的縫紉機和孩子們的課本。</p> <p class="ql-block">可銀行門口擠滿了喧鬧的人群,破碎的玻璃渣在雪地里閃著冷光。“倒閉了!銀行倒閉了!”有人嘶吼著癱坐在雪地里,愛德華手里的存折突然變得像塊烙鐵。他沖進混亂的大廳,只看到空蕩蕩的柜臺和散落的文件,那些他省吃儉用、熬夜記賬換來的積蓄,連同他對未來的所有規(guī)劃,在這一刻碎得像窗外的冰碴。</p> <p class="ql-block">回到家,愛德華把自己關(guān)在小閣樓里。他看著墻角堆放的舊報紙——那是他小時候走街串巷叫賣的物件,想起當(dāng)雜貨店店員時,老板教他辨認咖啡豆好壞的耐心,憶起在圖書館當(dāng)助理時,指尖拂過舊書頁的溫柔。那些曾支撐他走過苦日子的微光,如今卻照不亮眼前的黑暗。他開始發(fā)燒,渾身無力,醫(yī)生們來看過,都搖著頭嘆氣,說他是被心病壓垮了。</p> <p class="ql-block">躺在病床上的日子,愛德華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他摸著枕頭下寫好的遺囑,字跡都透著無力?!胺凑惨吡?,不如想想高興的事吧?!蹦硞€清晨,他望著窗欞上的霜花,突然這樣告訴自己。他想起七歲那年,母親用攢了半個月的錢,給他買了一塊黃油面包,那香甜的味道,讓他在寒冷的冬夜都覺得溫暖;想起十八歲時,第一次用自己賺的錢,給妹妹買了一條花裙子,妹妹笑得像朵太陽花;想起剛開雜貨店時,鄰居老太太總來買一小把糖,還會塞給他一個熱乎乎的蘋果……</p> <p class="ql-block">那些被生活的奔波壓在記憶深處的瑣碎快樂,像春天的嫩芽,一點點從心底冒出來。他不再想欠了多少債,不再愁明天會不會更糟,只是每天躺在病床上,慢慢回味那些溫暖的瞬間。日子一天天過去,他的燒退了,能坐起來喝碗粥了,后來竟能扶著墻慢慢走動。幾個月后,當(dāng)他走出屋子,看到院子里的蒲公英開得金燦燦的,突然頓悟:昨天的失敗像落了的太陽,再怎么追也追不回;明天的風(fēng)雨像天邊的云,誰也猜不透它的模樣,可今天的陽光,就灑在自己的手心里啊。</p> <p class="ql-block">愛德華重新租了個小鋪面,從賣蔬菜開始。他每天天不亮就去批發(fā)市場,把最新鮮的青菜擺得整整齊齊,遇到熟客就多送一把小蔥。他不再為沒賣完的菜焦慮,也不再為明天的生意擔(dān)憂,只是一門心思把當(dāng)天的事做好。后來他開了小超市,再后來辦起了食品加工廠,每一步都走得踏實。</p> <p class="ql-block">如今,愛德華常常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人群。他知道,自己能從命運的低谷爬起來,不是因為有多幸運,而是因為懂得了抓住今天——抓住當(dāng)下的每一分努力,每一點溫暖,每一次可能。畢竟,昨天已成過往,明天尚是未知,唯有今天,才是我們能握在手里,書寫人生的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