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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的煙火與陪伴

木子

<p class="ql-block">  1965 年正是國家工業(yè)建設(shè)熱火朝天的時候,撫順石油二廠煉油塔的機(jī)器聲從早到晚沒歇過,而南食堂就是這片熱火朝天里溫暖的“大后方”。</p> <p class="ql-block">  媽媽在石油二廠南食堂工作(一直工作到1974年4月,爸爸支援三線建設(shè)舉家遷往洛陽),既要跟上生產(chǎn)節(jié)奏,又得輪班保障伙食,摘菜時蹲在大盆邊,菜洗得干干凈凈,蒸飯的大籠屜冒著白汽,大鐵鍋里的炒菜鐵鏟掄起來帶起一陣風(fēng),空氣中飯菜香味能飄出半條馬路。</p> <h5><font color="#167efb">1968年10月19日于撫順石油二廠南食堂</font></h5> 石油人穿著沾著油污的工裝,端著二大碗排著長隊, “謝大姐,這菜賊夠味兒!”的嗓門蓋過車間的機(jī)器聲,媽媽和她的姐妹們麻利地打著菜,就憑著這一雙手、一顆心,守護(hù)著這片“大后方”,這就是老一輩人艱苦奮斗的縮影。<div><br></div> <p class="ql-block">  爸爸媽媽工作很忙,中午回不來,晚上下班以后才回到家。10歲的哥哥就像個小大人,撐起了家里的日常,買菜、做飯,還要照顧我(7歲)和妹妹(5歲)、老弟(近2歲),我們兄弟姐妹互相陪伴著,等待爸爸媽媽下班回家,玩累了就橫七豎八睡著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媽媽兩班倒,上一天休一天,媽媽在家時,我們就圍著媽媽身邊撒嬌,聽于都老家的故事,唱帶著鄉(xiāng)音的民謠,媽媽系上圍裙,做最愛吃的飯菜,這日子雖然簡單,也藏著好多好多的甜密。</p> <p class="ql-block">  哥哥上學(xué)了,家里靜悄悄的,只有老弟睡覺的呼吸聲,我和妹妹坐在床邊,不敢大聲說話,老弟的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大概是在做什么美夢吧。</p> 我們就這么看著他,直到老弟翻個身,嘴里咕噥了一句,就了爬起來,揉揉眼睛,看見我們,小嘴一咧笑了,露出兩顆門牙。 <h5><font color="#167efb">1965年7月于撫順</font></h5> 妹妹手把手教老弟“斗斗飛”,用兩只手的食指碰在一起,連碰兩下說“斗斗”,然后馬上分開手說“飛”,老弟跟著學(xué),嘴里喊著“斗斗”,在兩個手指要碰到的一起的瞬間,老弟拉長了聲音 “飛……”,手的一下子就飛到了腦袋頂上,還帶著奇怪又超可愛的手姿,他那認(rèn)真和小調(diào)皮的動作,讓我們笑的前仰后翻,老弟太可愛了,那清脆的笑聲,那動人的小模樣,成為最讓人稀罕的笑臉。 樓下都是小朋友,樓前飛著成群的大老黃嗎靈,飛的特別低,我和小伙伴們舉著掃帚,瞅準(zhǔn)一個輕輕拍下去,大老黃嗎靈落地了,迅速捏住,捉活的不能用勁太大,大了就打死了。妹妹跑回家拿來白線,綁住嗎靈的尾巴,手一松,嗎靈帶著線飛了起來,老弟牽著線跟著嗎靈跑,小臉跑的紅撲撲的,就連夏天的風(fēng),都飄動著那股快樂的瘋勁。 天說變就變,天陰的發(fā)黑,機(jī)會來了,我和小伙伴高興的蹦了起來了,不約而同走到三樓走廊窗戶前,盯著拐把樓北面那片苤藍(lán)菜地,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大,雨點打在窗戶玻璃上“啪啪”直響,這傾盆大雨,看菜地的老頭該回家了吧。 <p class="ql-block">  我和幾個小伙伴光著膀子沖出樓門,褲衩瞬間被雨水打濕,透著涼絲絲,雨點落到地上濺起一朵朵水花,大風(fēng)刮得柳樹左右搖擺,樹葉隨雨水蕩漾著,一路狂奔,沖進(jìn)苤藍(lán)菜地,饞的心跳,生怕被人發(fā)現(xiàn),又忍不住想多拔兩個,一二三將苤藍(lán)連根撥起,手提兩個苤藍(lán),又緊張又興奮,飛快地往回跑,混著雨水的清爽,把葉子撇到爐灰箱里,坐在樓道里啃著脆生的苤藍(lán)。</p> <p class="ql-block">  雨過天晴后,妹妹去找小伙伴玩了,我?guī)е系軄淼绞投S子弟學(xué)校操場上玩,這里有高低杠、雙杠、秋千、轉(zhuǎn)盤、滑梯等。老弟要玩轉(zhuǎn)盤,坐在轉(zhuǎn)盤微笑的樣子,使我使出全身力氣,推動轉(zhuǎn)盤,當(dāng)轉(zhuǎn)盤轉(zhuǎn)起來后,我一步踏上,站在老弟對面,一圈二圈三圈……,老弟抓著護(hù)欄要下來,我從轉(zhuǎn)盤跳下來,開心的覺得有點暈乎乎,我用力拉住轉(zhuǎn)盤,幫助慢慢減速,停穩(wěn)后,給老弟也轉(zhuǎn)暈了,剛走一步就晃悠悠的,趕緊扶住老弟,他死死抓住我的衣服,站了好一會,我們?nèi)ネ鎰e的項目,又瘋玩了一通。</p> 我把弟弟放在邊上玩,就一頭扎進(jìn)小伙伴堆里,在操場上瘋玩起來,你追我趕,跑得滿頭是汗,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這時遠(yuǎn)處有一輛小推車正向我們走來,越來越近,一看是張哥推著他弟弟,心中暗喜。 <p class="ql-block">  我趕緊跑到老弟跟前“你在這等我,哪也別去。”說完,快步跟在張哥身邊,“讓我?guī)湍阃埔粫??”“不行!?lt;/p> <p class="ql-block">  他推了一圈又一圈,喘著粗氣,放慢了腳步,我又湊上去“你休息一下,我?guī)湍阃??!彼蠚獠唤酉職獾卣f“好吧?!?lt;/p> 我接過小推車,推到老弟跟前,把老弟抱上車,他和張哥的弟弟分坐兩邊 ,中間是一塊平木板,一路上老弟別提有多高興了,咯咯的笑聲就沒停過,小手不停地?fù)]舞著,像是在感受這突如其來的快樂與溫暖。 我推著小車圍著操場轉(zhuǎn)圈,時而跑得快,時而放慢腳步,推呀推,跑呀跑,滿頭汗水直往下流,順手抹一把,小臉頓時變成了花臉,身后一排排淺淺的腳印、一趟趟車輪印,還有揚起的一股股黃塵,都成了快樂的印記。 推累了,跑累了,我把小車推到張哥前說“謝謝!”,可老弟怎么也不肯下車,還要坐一圈,我又“推了一圈?!辈虐牙系芎逑聛?,我喘著大氣,精疲力盡地坐在地上,歇了好一會才緩過勁來,在操場上又玩了一會,天色見晚,我背著弟弟回家了。 <p class="ql-block">  突然老弟哭著要媽媽,哥哥怎么也哄不好,遞玩具、說笑話,都不管用,哥哥想不出別的招,就走到門后,門上掛著媽媽的圍裙,把圍裙拉開躲在里邊,壓低嗓門說:“你在哭,這里有貓猴子”,老弟的眼淚掛在臉上說“貓猴子別出來……我不哭了!” 就這樣屋子里又熱鬧起來,哥哥帶著老弟玩了起來,妹妹從炕琴柜里拿出嘎拉哈和布口袋。</p> 這副嘎啦哈是媽媽積攢的,妹妹給嘎啦哈四面涂上了不同顏色,就成了最珍貴的玩具。嘎啦哈是羊的膝蓋骨,也叫羊拐骨,四個為一副:尖面叫做肢(針)、圓面叫輪、凹面叫坑、平面叫背,用手指把嘎啦哈翻成指定的面,又迅速一把抓起來,接住布口袋為勝。 我和妹妹開始搓“嘎啦哈”,妹妹把嘎啦哈往床上一撒,有的仰著“背”,有的翹著“肢”,然后拋起口袋,眼疾手快,她的小手飛快地在床上舞動著,眼看第二個就要翻完,不小心確碰到了第三個。 “壞啦壞啦!該我了!”妹妹笑著把布口袋遞給我,我把布口袋拋的老高,指尖在飛,無意中碰到旁邊的“坑”,妹妹立刻喊“碰著啦!該我了!”左一輪右一輪,不時掀起笑聲。我們有時也玩,把嘎啦哈向上拋起,用手背接嘎啦哈,誰接的多為勝。布口袋磨出毛邊,嘎啦哈磨得賊亮,藏著我和妹妹數(shù)不清的笑聲。 那些年,石油二廠煉油塔的轟鳴是背景音,食堂的飯菜香是底色,而我們的打鬧聲、兄弟姐妹的笑聲、嘎啦哈的碰撞聲,把歲月織成一塊溫溫柔柔的布,怎么也褪不了色。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2px;">感謝欣賞</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