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攝影:小凡視覺</p><p class="ql-block">文字:小凡視覺</p> <p class="ql-block">夏風(fēng)攀著防盜網(wǎng)的網(wǎng)格往上爬時,五樓陽臺的三角梅正把細(xì)碎的陽光剪成千萬片。鑄鐵花架上垂落的云南紫最先醒過來,深紫花瓣像被晨露浸軟的絲絨,頂端那點銀白暈染開,像誰在夜色里不小心碰翻了星子。我總愛在清晨端杯冷泡茶倚著欄桿看它,看花瓣上的露珠滾到花萼處懸而不落,風(fēng)一吹,便順著藤蔓滴在樓下的地上,驚飛了啄食的麻雀。</p> <p class="ql-block">漳紅櫻是陽臺的“變臉大師”。清晨看是淺粉,正午曬得烈了,就暈出胭脂紅,到了傍晚又染著點橘色的溫柔。它的枝條最是潑辣,不過半年就從花盆里鉆出來,順著防盜網(wǎng)往鄰居家的陽臺探。我索性在兩家交界的地方搭了木架,如今那木架上滿是漳紅櫻的枝條,開花時像架起一道粉紅包圍網(wǎng),鄰居阿姨總笑著說:“你家的花把我家陽臺都染甜了?!?lt;/p> <p class="ql-block">蝶舞該是最懂撒嬌的。它不似云南紫那般舒展,花瓣總微微蜷著,粉白相間的紋路像蝴蝶停落時顫動的翅。去年冬天我以為它熬不過寒潮,剪了枯枝裹上保溫棉,沒成想開春就從老樁里冒了新芽。如今它纏在陽臺東側(cè)的晾衣繩上,開得最盛時,連晾衣服都要小心翼翼——怕碰落了那滿繩的“蝴蝶”,更怕驚散了停在花瓣上的真蝶。有次收襯衫,指尖剛碰到布料,就有只菜粉蝶從花叢里飛出來,繞著我轉(zhuǎn)了兩圈才飛走,倒像是蝶舞派來的使者。</p> <p class="ql-block">卡亞塔的紅最是熱烈,像把夏日正午的陽光都揉進了花瓣里。它種在最靠里的陶盆里,卻偏要把枝條往陽臺中央伸,像是不甘被冷落。有次朋友來做客,剛推開玻璃門就驚呼:“這花怎么紅得發(fā)亮?”我笑著指給她看,花瓣邊緣那圈金邊在陽光下閃著光,連花萼都帶著點橙紅的暖意。后來朋友搬家,我剪了段卡亞塔的枝條送給她,前些天她發(fā)朋友圈,說那枝條在新陽臺開了花,紅得和我家的一模一樣。</p> <p class="ql-block">蘇瓦娜是陽臺的“小公主”,淺紫花瓣上帶著細(xì)碎的白紋,像綴了星星的紗裙。它長得慢,卻開得持久,一朵花能在枝頭掛半個月。我常在午后坐在蘇瓦娜旁邊看書,看陽光透過花瓣灑在書頁上,把文字都染成了淡紫色。有次翻到一本舊詩集,書頁間夾著去年掉落的蘇瓦娜花瓣,顏色雖淡了些,卻還留著淡淡的花香,倒像是把去年的夏天也夾在了書里。</p> <p class="ql-block">熱火桑巴的名字配它再合適不過。橙紅的花瓣像跳動的火焰,枝條又粗又壯,往花架上一搭就拼命生長。去年夏天臺風(fēng)天,我怕它被吹倒,用繩子把枝條固定在欄桿上,沒成想風(fēng)一停,它倒順著繩子開得更旺了。如今它的枝條已經(jīng)爬到了陽臺頂,開花時像掛了滿架的小燈籠,連晚上開燈,燈光透過花瓣都成了暖橙色,照得整個陽臺都暖暖的。</p> <p class="ql-block">不甜西瓜是最特別的,淡綠花瓣上帶著深綠的條紋,真像迷你版的西瓜皮。剛開花時我總怕它長不好,天天澆水施肥,結(jié)果反而把它澆得蔫了。后來查了資料才知道,三角梅耐旱,少澆水反而開得旺。如今我每周只澆一次水,它倒長得精神,花瓣上的條紋也更清晰了。</p> <p class="ql-block">綠櫻是陽臺的“清涼劑”,淺綠花瓣帶著點白,像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薄荷糖。它種在西側(cè)的花盆里,正好能擋住午后的烈日。我常把躺椅放在綠櫻旁邊,午后躺在上面打盹,聞著淡淡的花香,聽著蟬鳴,連夢都是涼絲絲的。有次睡過頭,醒來時發(fā)現(xiàn)綠櫻的花瓣落在了我的臉上,軟乎乎的,像誰輕輕碰了我一下。</p> <p class="ql-block">白雪公主的白最是純凈,花瓣像初雪落在枝頭,連花萼都是白色的。它開得不算多,卻每一朵都精致,像是精心雕琢的白玉。我把它種在白色的陶瓷盆里,放在陽臺的小桌上,旁邊擺著一小盆文竹,倒像是幅素雅的水墨畫。有次下雨,我怕雨水打壞花瓣,把它搬進屋里,結(jié)果第二天花瓣就蔫了——原來它也愛淋雨,雨后天晴時,花瓣上掛著水珠,白得更透亮了。</p> <p class="ql-block">雪紫比云南紫更淡些,像把紫色的煙霧揉進了花瓣里。它的枝條很軟,總垂在花盆外面,我索性在花盆下面放了個竹籃,讓枝條垂進籃里。如今竹籃里滿是雪紫的花,風(fēng)一吹,枝條晃動,像紫色的瀑布在流動。有次收衣服時,不小心把雪紫的花瓣蹭掉了幾片,我撿起來夾在手機殼里,如今每次打開手機,都能看到那點淡紫,像是把陽臺的春天帶在了身邊。</p> <p class="ql-block">巴西紫的花穗最長,一串能開十幾朵,深紫的花瓣層層疊疊,像串起來的小鈴鐺。它種在陽臺最外側(cè)的花架上,開花時從五樓垂下去,路過的人抬頭就能看到。</p> <p class="ql-block">婆羅洲櫻花是最晚來的,去年秋天才從花市買回來,今年夏天第一次開花。它的花瓣粉中帶紅,像櫻花又像桃花,卻比櫻花更持久,比桃花更熱烈。我把它種在最顯眼的位置,看著它從抽芽到開花,心里滿是期待。如今它開得正好,花瓣落在陽臺的瓷磚上,像鋪了層粉色的地毯,我舍不得掃,就任由那些花瓣在地上躺著,直到風(fēng)把它們吹到樓下,給路過的人帶去一點夏日的溫柔。</p> <p class="ql-block">傍晚時分,夕陽把陽臺染成了金色,所有的三角梅都換上了盛裝。云南紫的絲絨更亮了,漳紅櫻的粉更艷了,卡亞塔的紅更暖了,綠櫻的綠更透了……風(fēng)一吹,滿陽臺的花影晃動,花香混著晚風(fēng)飄進屋里,連飯菜都帶著點花的甜。我站在陽臺中央,看著這些在夏日里盡情綻放的三角梅,忽然覺得,五樓的陽臺雖小,卻裝下了整個夏天的美好。</p> <p class="ql-block">其實養(yǎng)花和過日子一樣,不需要多大的地方,只要用心經(jīng)營,就能開出滿世界的花。這些三角梅從小小的枝條長成如今的繁盛,就像我們在生活里慢慢積累的美好——或許平凡,卻足夠溫暖;或許細(xì)碎,卻足夠熱烈。這個夏天,因為有了這些三角梅,五樓的陽臺不再只是一個晾曬的地方,而成了我心中最溫暖的角落,成了一場永不落幕的花的盛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