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文字:張永占(德高為上)</p><p class="ql-block"> 美篇號:16303919</p><p class="ql-block"> 圖片:本人使用華為手機P70pro拍攝</p><p class="ql-block"> 我的母親是在苦難中長大成人的,八歲的時候,一年當(dāng)中父母雙亡,她和兩個舅舅相依為命,孤苦伶仃,總算熬出來了,說起她們吃的苦比黃連還要苦好幾倍。母親回憶那個時候的苦日子,整天覺得真是度日如年啊!說起做飯,其實母親不會做什么好吃的。她唯一的拿手的就是沙土炒花生,像做面食和炒菜都是后來結(jié)婚后才一點點學(xué)會的,可是也說不上好吃,做熟能吃熱乎乎的就算完成任務(wù)了。我的兒童時代,天天看到的就是母親不知疲倦忙碌個沒完,我也是天天伴隨母親圍著鍋臺轉(zhuǎn)悠的。當(dāng)時我也只會拉風(fēng)箱,一點也沒有節(jié)奏感,更不懂什么火候,只是聽從母親的命令,何時用力、何時加快速度,什么時候用小火,這些完全是聽從母親的指揮,唯命是從,不會犯錯,也挨不到訓(xùn)斥,就這樣相安無事。</p><p class="ql-block"> 每當(dāng)我看到母親圍著三尺鍋臺不停的忙碌,心里也是一種憐愛之情溢于言表。在冀中南農(nóng)村,有一種約定俗成的不良風(fēng)氣,就是男人從來不做飯,不洗衣,下地干活回到家就躺著休息、喝水、聽收音機,像是飯館里的那些食客,坐等端上飯來用餐,吃完飯一抹嘴走人。也不知道這種風(fēng)俗流傳了多久,反正我一直記得父親是從來不圍著鍋臺干活的。這些洗衣做飯的家務(wù)活都靠母親一個人張羅。她干完地里活兒,急急忙忙砍上一大筐草回來喂羊,顧不上喝一口水迅速點火做飯,常常是拖著疲憊的身軀,累的直不起腰,母親卻一直硬扛著,堅持著。以后隨著大姐二姐慢慢長大,有了幫手,她們可以幫襯著母親操持家務(wù),母親才有了一些緩解,太累的時候可以松口氣、歇歇腳。</p><p class="ql-block"> 母親平??偸钦f她不會做飯,一點也不好吃,本來就沒有學(xué)會什么本事,再說那個年代缺油少鹽的,縱然來個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不過我最了解實情,母親已經(jīng)傾盡全力了。比如母親烙的蔥花餅,可以說是天下美味了。</p><p class="ql-block"> 母親中午從地里回來,一看什么吃的也沒有,自己又累又餓,還要做飯。她急急忙忙從瓦罐里舀上一大瓢白面,和面、搟面,放一點花生油,從地上撿起一棵大蔥,快速切成碎末,就這樣烙成兩張有半個鍋大的蔥花餅,咸絲絲、香噴噴,根本不用炒菜,大家都愛吃。這種又快捷又美味的蔥花餅,可不是天天能夠吃上的。食品的短缺,限制了我們的想象力和食欲。我們只能忍著,成天思考著對美食的無限向往。</p><p class="ql-block"> 還有一件事,我也印象非常深刻。有一年春天,大舅到公社開會,中午來我家吃飯,可是家里沒有什么好招待的。母親看地上有生產(chǎn)隊剛剛分的一大堆茄子,瓦罐里有白面。她看著舅舅的眼睛說道:“今天給你們揪疙瘩吧,炒個茄子,加上水,很快就吃飯啦。”我坐在灶臺前,點火、拉風(fēng)箱,母親快速洗菜,把白面活的軟軟的,蔥花熗鍋,加醋和醬油,炒完茄子為七分熟,倒上清水,等我把鍋里的水燒開,母親說千萬別使勁燒火了,慢慢來就可以了。母親麻利的把面團在手中揉捏,一個個小團塊甩到鍋里,很快就浮起來……前前后后不到二十分鐘,一大鍋茄子揪疙瘩完美出鍋。大舅和我們圍在一起,吃的津津有味,他說好久沒有吃上妹妹的揪疙瘩了,我們小時候都是妹妹做給我們吃,我就好這一口,是一輩子也忘不了。</p><p class="ql-block"> 我清楚記得那一年冬天,天寒地凍,滴水成冰。父母親找本村一個老大哥,一起趕著馬車,去離家四十華里的縣城買回煤炭,燒個磚窯給我家燒磚蓋房。一大早,他們頂著月亮和滿天星斗,裹著厚厚大衣風(fēng)塵仆仆出發(fā)了,到晚上七點才到家。那天,母親在家焦急等待著他們的歸來,見到他們渾身是土,辛辛苦苦回到家,馬上安排飯菜,母親親手炒的花生米和素炒白菜,父親還陪著喝了點酒,暖暖身子。他們吃完飯,送走他們我剛剛落腳。坐下來就吃剩菜,吃到嘴里,別有一番滋味,我感覺特別好吃,和平常吃的味道完全不一樣。我便好奇地問:</p><p class="ql-block"> “娘,今天你炒的白菜特別香,有什么秘訣嗎?”</p><p class="ql-block"> 母親聽我這么好奇,哈哈大笑;“傻小子,我不就是多放了一點油嗎?你娘不會做飯,但是也知道多放油才香啊!”說完這些,她一邊收拾碗筷,一邊意味深長的教導(dǎo)我:“這么大冷天,人間幫著咱家拉煤,起早貪黑的不說,風(fēng)里來回多辛苦啊,咱們自己平時省吃儉用可以,對待別人就要多付出一點,大方一些,人心都是肉長的。”母親的話句句在理,字字入心,我默默記在心里,學(xué)會了感恩,學(xué)會了奉獻。</p><p class="ql-block"> 我發(fā)現(xiàn)母親就這樣在灶臺上任勞任怨忙碌著,一如既往,無怨無悔。后來我考上了醫(yī)學(xué)院校,學(xué)校有助學(xué)金和生活補貼,我省下幾塊錢,給母親買了手套和護手霜。回到老家,拉著母親粗大健壯、又布滿老繭的一雙手,我心疼的落了淚……母親說戴個手套多不方便,我的手也不怕燙,早就練出來了。這護手霜倒是挺好,冬天抹上一點,就不裂口子了。我和母親圍在灶臺邊上,黑乎乎的灶臺下面的柴火越燒越旺,我看到火焰映紅了我們娘兒倆的臉龐,母親露出了幸福的笑臉。</p> <p class="ql-block"> 母親總是說自己從小吃苦受窮,沒文化,沒能耐,不會做好吃的,虧欠了孩子們。每當(dāng)母親說起這些,我的心里痛如刀割!母親是聰慧的,只不過趕上了物質(zhì)匱乏、憑票供應(yīng)的年代,也只能依靠新鮮食材和簡單烹飪做出最接近大自然的美味,來滿足孩子們的胃口??吹侥赣H那一雙布滿老繭和裂痕的手,那逐漸彎曲的腰背,而她忘卻了痛苦,一如既往的在灶臺前忙碌著,任勞任怨,從來不說一聲苦和累。她用一雙堅強的臂膀擁抱著我們幸福的生活,一身頑強的脊梁托起了我們美好的明天。母愛似水,滋潤了我們的心田,哺育我們茁壯成長。</p><p class="ql-block"> 灶臺前母親忙碌的身影,在熊熊燃燒的火苗映襯下,越發(fā)生動感人,這一幕成為我心中永遠的風(fēng)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作者簡介:張永占(德高為上),男,61歲,退休醫(yī)生,河北省石家莊市人。喜歡旅游和寫作。出版《家庭醫(yī)學(xué)熱點咨詢》、《張永占精講骨病100課》等著作,各類報刊雜志發(fā)表文章400多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