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這張老照片是原26軍宣傳處高緒平老處長在網(wǎng)上發(fā)現(xiàn)傳給我的,拍攝者是誰已無從考察,但是照片上的五位老軍人是我再熟悉不過的,即刻如獲至寶地收藏起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照片拍攝于1977年的膠東昆崳山,就是當年原26軍77師駐地。照片上的軍人依次是時任77師師長董仲?。ê笈抛螅?、師政委閻鴻魁(后排右)、副師長王德魁(前排左)、副政委門英賢(前排中)、副政委康凱(前排右)。五位師首長,有四位已駕鶴西去,僅有門英賢副政委還健在,已是年逾百歲的老人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71年入伍的我,是五位老首長屬下的兵。在歲月染白了雙鬢的今天,又見軍營老照片,五十多年前老首長們的故事,一幕一幕地閃現(xiàn)在眼前。</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康凱副政委給我的印象是鐵腕首長,曾經(jīng)因為一頓飯,他把宣傳隊的隊長訓得掉眼淚。那是1972年野營拉練到一個縣城的慰問演出。演出一結束,隊伍就被帶進了縣招待所,迎接我們的是豐盛的八菜一湯。野營拉練中的大兵們突然面對這么多美味,高興得直咽口水。只是不見了康副政委,隊長面露不安。不過既然已經(jīng)來了,那就開吃吧。一聲令下,全隊大快朵頤,風卷殘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第二天便是全隊開會,隊長做檢討。只見這位政治部的老干事表情凝重,說自己沒能帶領全隊及時撤離,享受了八菜一湯,違犯了三大紀律八項注意,深刻檢討。說起昨晚被康副政委的一番批評教育,他停頓片刻,眼中有淚: “昨晚我就只喝了一點點湯?。 彼巧綎|招遠人,說的那個“湯”字,是仄音的第三聲,還挑了一個委屈的長音,聽得我們想笑不敢笑,使勁憋著。但是這次會議之后,野營拉練路上的我們就更加注意“三大紀律八項注意”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王德魁副師長最有親和力。那是1970年12月,部隊排演京劇沙家浜。我被借調(diào)去演阿慶嫂,初學京戲不擅表演,排練中被劇團指導老師訓得掉淚。有天來了一位首長觀摩排練,是王副師長,一口山東話像拉家常,一個舉例就把大家逗樂了。他說排練這么一臺大戲需要一個過程,同志們急不得。就像一個人要想增加營養(yǎng)強壯身體,你不能說我弄來一條魚兩斤肉,我掛在身上就增加營養(yǎng)了,你得經(jīng)過一個消化吸收過程。一番話把我說樂了,在快樂中驅(qū)趕了自卑和焦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過了幾天突然宣布我參軍入伍。宣傳隊召開了新戰(zhàn)友入伍歡迎會,王副師長為我頒發(fā)軍裝和領章帽徽,我喜從天降。聽說吸收我入伍的決定和一切手續(xù)都是副師長拍板辦理的。他是我人生路上的貴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2019年我去干休所看望94歲的王德奎副師長</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董仲俊師長喜歡看電影“老三戰(zhàn)”(《南征北戰(zhàn)》、《地道戰(zhàn)》、《地雷戰(zhàn)》)。宣傳隊解散我成了電影隊的放映兵,每在營房里遇到師長,他打招呼的話常常是: “去弄個老三戰(zhàn)來放放?!?我們怕這句話也敬這句話,怕的是放映“老三戰(zhàn)”都放得審美疲勞了;敬的是老師長參加過老三戰(zhàn),這是他的“根據(jù)地情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門賢英副政委接觸較少,他后來調(diào)往青島警備區(qū),給我們留下了知識淵博、平易近人的印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閻鴻魁政委是1972年從威海守備四師調(diào)到我們師的,是我最后見到的一位首長。想不到我在1976年竟與他的大兒子結緣,成了他的兒媳。紅娘是我的小姑妹,她曾和我是師宣傳隊的戰(zhàn)友。我和公公婆婆在昆崳山軍營共同生活了近六年,直到1982年轉(zhuǎn)業(yè)去南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今天回望這六年,尤其敬佩公爹爸爸的為官正直,兩袖清風。那時家中的日子過得節(jié)儉,在小院里養(yǎng)雞種菜,媽媽身體不好,卻經(jīng)常連雞蛋都舍不得吃??杉依镆坏┯惺裁春贸缘模职挚傄妊b滿一個大盤子讓我送到公務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爸爸在抗日戰(zhàn)爭和解放戰(zhàn)爭的炮火中出生入死,三次榮立戰(zhàn)功,身負重傷,體內(nèi)留有彈片,落下了終生殘疾。1979年,在他即將升任調(diào)離之際,卻被一封匿名信誣陷而停職審查。遭此冤案,他沒有抱怨,告訴我們,要相信黨和組織,清者自清,他堅信組織一定會還他清白。?停職期間他依然心懷熱愛地生活著,安然自若地在大山里度過了那些停職審查漫長的日子,終于等來了組織還他清白,還給他提升了一級。</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1976年我成為閻鴻魁政委(前排中)的兒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爸爸于2013年駕鶴西去,他用正直、慈愛和寵辱不驚的厚德成為兒孫的驕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五十多年過去了,這五位老首長合影的老照片影像都有些模糊了,但是他們的身影在我心中反而更加清晰了。那是他們平凡中的偉大,那是他們一身正氣帶兵淬出的時光印記。惟愿他們的故事能在歲月里生長出更深刻的紋理,給后人以滋養(yǎng)和啟迪。</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圖文/麗華50</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封面和圖一,網(wǎng)圖再制作并致謝拍攝者!</span></p> 謝謝您的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