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圖片來自網(wǎng)絡(luò),向原創(chuàng)致謝)</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小學(xué)畢業(yè)那年秋,在玉米田割草,撿了幾條雪茄。父親不吸煙,也不敢給人,就放了起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第二年一個春雨天,隊長來串門。我在另一間小屋寫字,父親進來,翻騰了半天,打開一盒雪茄,抽出一根,其余放了回去。突然,“好煙!好煙”的贊嘆聲,從大人說話的屋子,彌漫了過來。天快黑了,隊長起身,父親趕緊進屋,拿了打開的那盒煙,送了出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第二天出了太陽?!鞍蜃宇嫞ㄍ烈魋á?),今兒你去賣韭菜”,一邊說,一邊走著,給其他人派活兒。聽著隊長喊我的綽號,愣了一下,飛也似的跑回家。父親一邊清洗架子車,一邊沒完沒了的說著,到了鎮(zhèn)上,在集市上怎么找個好位置,怎么賣個好價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場杏花雨過后,街道少許泥濘。碰到一個賣韭菜的,一打聽,一毛一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到了菜園,韭菜已經(jīng)割好。一捆一捆,老碗那么粗,堆在地頭,白玉一樣根,君子蘭一樣的綠,沒有退去的露水,看上去那么的新鮮,誘人,靜靜的等待稱重裝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回頭,另一畦韭菜,片片葉子,寬寬的,肥肥的,彎彎的,尖上的露珠像妹妹的眼淚,晶瑩透剔,送姐姐出嫁——正在裝車的韭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過了村頭的橋,朝西,去趕集,像父親教的那樣;北拐,去一個偏僻、離鄰村各四五里地的大村子,碰碰運氣,試試本事。沒想多久,下意識朝北拐去。走在松軟的泥路上,拉著裝得滿滿的車子,很是費力。好在年輕,有使不完的勁兒。走上一會兒,用秤盤刮一刮車輪上的泥,約摸一個來小時后,開秤賣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這么小出來賣菜呀!咋賣?”看著一位中年婦女走過來,我趕緊提了提唇角,笑嘻嘻的,“嬸子,一毛四一斤,”“嬸子第一個買,優(yōu)惠,一斤少收兩分,”說著,就稱了一整捆。嬸子付了錢,要走,我趕快另抽一小撮,送給嬸子。嬸子很高興,轉(zhuǎn)過身,扭著臀,大聲喊著:“他大嫂,好韭菜,便宜,才一毛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到了另一條街,一個老婆婆(土話,奶奶)從菜車一邊轉(zhuǎn)到另一邊,又轉(zhuǎn)了回來,拿起一捆韭菜,看了半天?!按笃?,你看這韭菜多好,聞一下,全是饞人的香味”,“大婆,頭刀韭菜,二刀肉,買一捆回去,包一頓餃子,全家高興”,我堆著笑,嘮叨著。老婆婆拿起放下,放下拿起,猶猶豫豫,還是買了一大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太陽升到東南最高處,剩下了最后一捆韭菜,小心翼翼塞進草帽窩窩,翻過來放好。在村頭大樹下點錢,算賬。除去應(yīng)交生產(chǎn)隊的,賺了兩塊七毛,另加一捆韭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進了村頭小賣部,買了兩包羊群煙,花了一毛八,盤算著隊長一包,菜園師傅一包。正要回家,一個人來買韭菜,我笑呵呵的,“大叔,沒有啦,隔天送過來”,說著,一路向南,回家!早上出門時,母親就念叨:“頭鐮韭,謝花藕,新娶的媳婦,黃瓜紐?!遍L這么大,第一次賣菜,頭鐮韭,咋說也得提上一捆,讓家人嘗嘗。</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賺的錢和菜全部上交,母親很高興,奢侈了一回,五毛錢從別人家買了八個雞蛋。太陽偏西,全家人都不說話,拿著韭菜盒子,低著頭,大口大口的吃著,裝進肚子的全是春天,全是希望。</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