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制作:長海居士</p><p class="ql-block">文字編輯:長海居士</p><p class="ql-block">攝影:長海居士</p> <p class="ql-block"> 符號的圣殿:在倉頡廟前凝視文字的幽靈</p><p class="ql-block"> 踏入南樂縣倉頡廟的那一刻,我忽然意識到自己正站在一個奇特的交界處——這里既是供奉神靈的殿堂,又是朝拜符號的圣地。那些鐫刻在石碑上、懸掛在匾額中的漢字,不再僅僅是傳遞信息的工具,而成為了被凝視、被崇拜的對象本身。倉頡,這位傳說中"造字"的圣人,被歷代帝王追封為"制字先師"、"倉帝",他的廟宇實則是一座獻給文字本身的圣殿,一個將抽象符號神圣化的物質(zhì)載體。</p><p class="ql-block"> 廟內(nèi)香火繚繞,卻與其他寺廟有著微妙的不同。信眾們跪拜的并非超自然的神明,而是一種人類自己創(chuàng)造的文明成果。這種對人文創(chuàng)造物的神化過程令人著迷——當文字從實用工具升格為崇拜對象,它便獲得了某種超越性力量。我注視著那些虔誠的老人用粗糙的手指輕觸碑文,仿佛要通過觸覺吸收字符中的靈力,這種儀式行為暗示著:在民間信仰中,文字早已超越了記錄語言的功能,成為了具有獨立魔力的存在。</p><p class="ql-block"> 倉頡"四目重瞳"的奇異相貌傳說或許正是對這種超越性的隱喻。多出的眼睛象征著超越常人的觀察力與洞察力,暗示文字創(chuàng)造者具有看穿世界本質(zhì)的特殊能力。在廟宇的壁畫中,倉頡的形象常常被描繪為正在觀察自然萬物的形態(tài)——龜背紋、鳥獸跡,然后將這些自然符號轉(zhuǎn)化為人類可理解的文字。這一轉(zhuǎn)化過程被賦予了近乎神啟的性質(zhì),仿佛文字不是人類逐漸發(fā)明的工具,而是通過某個超凡個體獲得的天賜之物。</p><p class="ql-block">這種將文字神秘化的傾向反映了中國文化中一種深層的認知方式。在傳統(tǒng)思維中,文字與它所表示的事物之間存在著神秘聯(lián)系,寫字不僅是記錄,更是對世界秩序的參與和重構(gòu)。道士畫符驅(qū)邪、春節(jié)張貼對聯(lián)、重要文件加蓋印章——這些實踐都建立在文字具有超自然效力的信仰基礎(chǔ)上。倉頡廟中的祭祀活動延續(xù)了這種古老認知,使文字保持其神圣光環(huán),抵御著現(xiàn)代社會工具理性對符號世界的"祛魅"。</p><p class="ql-block">廟內(nèi)最引人深思的莫過于那些層層疊疊的匾額與碑刻。不同朝代、不同書體的文字在這里形成了一場跨越時空的對話。顏體的莊重、柳體的清瘦、隸書的古樸、篆書的神秘,各種書體并置構(gòu)成了一部立體的漢字演變史。這些文字被小心翼翼地保存、展示,與其說是為了傳遞其中記載的內(nèi)容,不如說是為了展示文字本身的形式之美。在這里,文字既是媒介,又是目的;既是載體,又是本體。這種對文字物質(zhì)性的迷戀,構(gòu)成了中國文化獨特的"拜物教"——符號拜物教。</p><p class="ql-block"> 當代數(shù)字時代使文字經(jīng)歷了前所未有的變革。鍵盤輸入讓書寫脫離了手勢,屏幕顯示消解了文字的物質(zhì)性,算法推薦重構(gòu)了閱讀路徑。在這種語境下,倉頡廟仿佛成了一個抵抗的場所,固執(zhí)地提醒著文字曾經(jīng)有過的身體性和神圣性。當我們在智能手機上輕滑屏幕時,是否還記得文字曾經(jīng)是被刻在甲骨、鑄于青銅、寫于竹帛的莊嚴行為?當表情包和縮寫詞主導日常交流時,是否還能感受"天雨粟,鬼夜哭"的文字誕生時的震撼?</p><p class="ql-block"> 倉頡廟中最觸動我的是一位老人教孫子認字的場景。老人布滿老繭的手指緩慢地描摹著石碑上的字形,孩子稚嫩的聲音跟讀著發(fā)音,這一幕構(gòu)成了文字傳承的微型儀式。文字的生命力正依賴于這種代際間的手把手傳遞,而不僅是編碼與解碼的技術(shù)過程。在數(shù)字原生代越來越習慣語音輸入、視頻表達的今天,這種傳統(tǒng)的識字儀式顯得尤為珍貴。它提醒我們,文字不僅是溝通工具,更是文明基因的載體,是連接過去與未來的紐帶。</p><p class="ql-block"> 離開倉頡廟時,夕陽為廟宇鍍上一層金色光芒。我突然明白,這座廟宇真正供奉的并非某個具體的歷史人物,而是人類將世界符號化的驚人能力。文字創(chuàng)造是人類區(qū)別于其他生物的根本特征之一,它使我們能夠超越時空限制積累知識、傳遞思想、構(gòu)建文明。倉頡廟作為符號的圣殿,最終指向的是人類精神最偉大的創(chuàng)造——將混沌經(jīng)驗轉(zhuǎn)化為可理解秩序的符號系統(tǒng)。</p><p class="ql-block"> 回望廟門上方"字圣故里"的匾額,我思索著:在這個信息爆炸卻意義匱乏的時代,我們或許更需要重返文字的源頭,重新發(fā)現(xiàn)符號背后的重量。當文字脫離物質(zhì)載體成為比特流中的瞬時存在,我們是否正在失去某種重要的維度——那種將思想鄭重其事地刻入堅硬物質(zhì)時所伴隨的敬畏與沉思?倉頡廟的沉默石碑給出了無聲的警示:沒有對符號的敬畏,文明將失去它的深度與溫度。</p><p class="ql-block"> 在廟前廣場上,幾個孩童正用樹枝在沙地上歪歪扭扭地畫著字符。四五千年前,或許也有人在黃河邊的泥地上做過類似的嘗試。從那些稚嫩的刻劃中,最終演化出了世界上最古老的連續(xù)文字系統(tǒng)。倉頡廟守護的正是這種創(chuàng)造的奇跡——人類用簡單的線條捕捉無限的思想,用有限的符號表達無窮的世界。在這個意義上,每當我們提筆書寫或鍵盤敲擊時,都在參與一場跨越千年的神圣儀式,都在倉頡廟的精神殿堂中占有一席之地。</p> <p class="ql-block">觀龜造字</p> <p class="ql-block">獸骨記事</p> <p class="ql-block">圖形記事</p> <p class="ql-block">龜殼記事</p> <p class="ql-block">足印記事</p> <p class="ql-block">象形記事</p> <p class="ql-block">陶罐繪畫</p> <p class="ql-block">繩結(jié)記事</p> <p class="ql-block">倉頡廟</p> <p class="ql-block">中華文祖</p> <p class="ql-block">仰圣門</p> <p class="ql-block">第一圣人</p> <p class="ql-block">藏甲樓</p> <p class="ql-block">造字臺</p> <p class="ql-block">倉頡陵</p> <p class="ql-block">倉頡墓碑陰陽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