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晨霧還沒褪盡時,濱河西路的人行道泛著潮意。五點剛過,我沿著人行道晨練,褲腳掃過帶露的小草,驚起幾只麻雀撲棱棱掠過樹梢。</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快到羊馬城山下往市場去的三叉路口時,眼角瞥見前方灰撲撲一團。那位置常有人交易藥材,我當是收攤時遺落的草繩,步子沒停。直到離著兩步遠,那團東西忽然動了——不是繩頭的晃悠,是帶著肌理的起伏。</p> <p class="ql-block"> 定睛看時,冷汗“唰”地從后頸爬上來。近一米長的蛇,鱗甲在微光里泛著冷光,頭抬得與我膝蓋平齊,信子吐得又快又急,一雙瞳仁像淬了冰的針。我僵在原地三秒,后脖頸的汗毛全豎起來,猛地側(cè)過身,順著來路挪開幾步,直到聽見自己的心跳撞得胸腔發(fā)疼,才敢加快腳步繞道前行。</p> <p class="ql-block"> 今天是有驚無險,雖有驚嚇,好在對人沒有造成傷害。人這一輩子,總有些刻進骨縫的怕。于我,是蛇,更是那些長著人形的“蛇”。路口賣早點的婦人掀開蒸籠時,白霧里浮著笑;樓下鄰居遞來新摘的菜時,眼角彎著笑;甚至擦肩而過的陌生人,也可能突然拋來一個不明不白的笑。這些笑里,藏沒藏著鉤子,裹沒裹著刺,誰也說不清,但是職場上的′′笑面虎"就不容易對付了。</p> <p class="ql-block"> 我們這些50后,一生經(jīng)歷過好多運動,見識和領教過各種形形色色的蛇。就像剛才那條蛇,它的敵意明明白白寫在抬著的頭上。可那些揣著算計的笑,偏要裹層蜜糖,等你放松警惕了,再冷不丁亮出獠牙。這般想來,倒不如巷口那只總齜牙的野貓,至少它的不喜,從不含糊。</p> <p class="ql-block"> 晨練的人漸漸多了,腳步聲、咳嗽聲混著遠處的車鳴。我回頭望了眼三叉路口,蛇早已不見蹤影,只剩露水在人行道上上洇出淡淡的痕??赡撬查g的寒意,卻像纏上腳踝的藤蔓,半天沒散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