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93年1月7日,是我離開工作了十一年的江蘇省電子工業(yè)廳,去北京一家IT媒體報到的日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軍旅十一年、做公務(wù)員十一年,這是我第一次跳槽,也是最后一次跳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天,北京大雪。我從無雪的南京乘了一夜火車,走下火車的那一刻,圓了記者夢的興奮突然被這漫天飛雪和北京站洶涌的人流沖淡,心中一陣悲涼和忐忑: 我已經(jīng)42歲了,又是一個老三屆,拋棄了公務(wù)員鐵飯碗,跑去這家鋒頭正健的IT媒體做記者能勝任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2021年6月,《計算機世界》紙本受網(wǎng)絡(luò)大潮沖擊,??暗淖詈笠黄诜饷?lt;/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這家媒體全稱叫“中國計算機世界出版服務(wù)公司傳媒集團”,我是到其旗下的《計算機世界》報社做記者。這份1982年創(chuàng)辦的中美合資報刊,2021年6月受網(wǎng)絡(luò)大潮沖擊已經(jīng)?????稍谌嗄昵?,卻是當(dāng)時國內(nèi)版面最多、發(fā)行量最大的IT專業(yè)報。當(dāng)年IT(信息技術(shù))正處于蓬勃發(fā)展期,報社的經(jīng)濟效益奇高,曾是那些年很多媒體人向往的工作平臺。我所以被選中,緣起于省電子工業(yè)廳有位廳長是計算機專業(yè)背景,她叫我給這家報社投稿宣傳江蘇IT產(chǎn)業(yè)。這一來二去的投稿,便把我自己投進了報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走進寫字樓,看到的是—群二三十歲的年輕人,我這般模樣,就像是他們的阿姨。他們的青春朝氣和芝蘭玉樹,讓我有種劉姥姥走進大觀園的自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經(jīng)常和我聯(lián)系的趙春燕副總編向大家介紹我,帶我每個部門走了一遍。我只見到兩位廣告編輯的年齡和我相仿,另有幾位年紀大一些的,都是總裁和總編級的領(lǐng)導(dǎo)。我終于明白,像我這樣的中年人,在報社是個“斷層”。因為我們是老三屆,是被那場“十年文革”耽誤了的一代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1994年,報社組織的西雙版納之游</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開始工作了。初來乍到,也不知該干什么?被派出去采訪新聞發(fā)布會。富麗堂皇的酒店會議大廳,烏壓壓的坐滿記者,“長槍短炮”、眼鏡閃閃。主持人一聲“請?zhí)釂枴?,立刻森林般舉手一片。提問者先自報是哪一家媒體,然后從全球市場和技術(shù)等多個角度提出問題。這種提問角度于我是絕對做不到的,我突然明白,自己以前寫的那些稿件能受到好評,是攀附了江蘇省的信息產(chǎn)業(yè)走在全國前列這棵大樹,還得益于只是寫江蘇省這個局部。如今到了北京,寫作視角就變成了全球性的了,還需要對市場和技術(shù)有相對深入的了解,我的那點功底就捉襟見肘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回到報社,我老老實實告訴領(lǐng)導(dǎo),我需好好補課,先不出去采訪了。于是,每天上班就跟著學(xué)習(xí)校稿和編輯。交流中,我發(fā)現(xiàn)這里的文化與省廳機關(guān)有些不同,人際關(guān)系相對簡單透明。也似乎沒有上下級之分,沒有人喊總裁、總編,都是直呼其名——“寶興”、“春燕”、“九如”,總裁胡子多,大家就喊他“大胡子”。這里的流行語是“版面上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2002年,慶祝報社創(chuàng)辦20周年</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北京一晃就到了春節(jié)。我領(lǐng)到了第一個月中外合資企業(yè)的工資,還有一大堆春節(jié)福利品。一下子發(fā)了個小財,心中卻有一種沉甸甸的壓抑: 我已經(jīng)喜歡上了這個新單位,卻又感覺自己這個“劉姥姥”是這個集體中一個不和諧的音符。要想做一個稱職的IT記者,在我面前還橫著幾座大山: 信息技術(shù)大山、外語大山,還有寫作技巧的大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已是不惑之年的我,左手托著圓夢,右手握著艱難,面對三座大山,沒有退路,是苦是累是兇是險都要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的路》回憶錄連載之十四: 到北京做記者)</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圖文/麗華50</span></p> 謝謝您的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