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釀成的良宵——吉安夜景泉哥 <p class="ql-block"> 【泉哥散文詩】</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昵 稱/泉 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美篇號：14533444</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文字原創(chuàng)/泉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圖片攝影/泉哥網(wǎng)絡(lu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編輯制作/泉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背景音樂翻唱/泉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本散文詩原創(chuàng)，版權(quán)所有，不得侵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夜幕下的世界，一切都顯得那么安詳，那么美好，我被這夜景深深吸引。</span></p> <p class="ql-block"> 暮色起時，我總愛去臨江的石階上坐坐。青石縫里的苔痕早已把黃昏嘗遍，此刻正吞吐著濕潤的霞光。對岸白鷺洲書院歇山屋頂?shù)募粲皾u次融化，像滴落在硯臺里的殘墨，洇開城郭之間青灰色的漣漪。老船工抽起晚煙的剎那，贛江突然抖開一匹鈷藍(lán)綢緞，粼粼波紋泛起金屬的冷光，教人疑心是哪位鑄劍師打翻了熔爐。</p> <p class="ql-block"> 古南塔正在點燃第九重飛檐下的風(fēng)鈴。這座七層磚塔的倒影浸在江水里，如同蘸飽墨汁的紫毫，隨著暗涌的節(jié)奏勾連起粼粼的水紋。橋洞深處忽然游出三兩點漁火，恍若宋人畫作里逃逸的星子，忽明忽暗地掠過兩岸麻石壘筑的堤岸。此時最適合把深褐色的陶罐沉入江中，打撈那些被流水沖淡的往事——辛棄疾的劍穗曾在此沉沙，楊萬里筆尖的飛白曾在此凝固，而文天祥的玉佩碎成無數(shù)銀鱗，至今仍在波浪里流轉(zhuǎn)生輝。</p> <p class="ql-block"> 太平橋的燈火次第亮了。十三孔石拱橫臥江面，恍若擱淺的琥珀色龍脊?；◢弾r欄桿上的雕花日漸模糊，那些元代匠人刻下的牡丹與纏枝蓮，正在被當(dāng)代游人的掌紋反復(fù)摩挲。橋頭木樨樹的香氣愈發(fā)濃郁，裹挾著炒田螺的鑊氣和涼粉草的清甜，在晚風(fēng)中攪拌成吉安人獨有的黃昏滋味。穿藍(lán)布衫的老者支起竹椅，二胡的顫音掠過水面驚起夜鷺，驚散了浮橋上飄蕩的吉他聲。</p> <p class="ql-block"> 狀元樓的飛檐此刻正在吮吸月光。斗拱交錯處，月光碎成薄薄的瓷片，落在明朝磚雕的獬豸與鰲魚脊獸上。朱漆剝落的正門深處，四百年前的捷報依然在梁柱間游走，撞得風(fēng)鈴叮咚作響。月光從瓦當(dāng)?shù)木碓萍y里滴漏下來，打濕我撫過石鼓的手掌，恍惚摸到了永樂十六年某個舉子濡濕的汗巾——那些被歲月揉皺的才情與執(zhí)念，依舊在石縫里沙沙作響。</p> <p class="ql-block"> 老街的紅燈籠醒了。吊腳樓的木格窗欞間，暖黃的燈光漫過雕花雀替，在青石板路上流成糖稀。米酒店的酒旗招搖著晚風(fēng)，瓦罐煨湯的蒸汽在燈光里織就半透明的綢。金橘般渾圓的燈火深處，依稀可見裱畫師傅用漿糊修補殘破的《富春山居圖》，銀器匠人的錘音驚醒了沉睡的唐鏡。忽聽得誰家露臺上傳來碎瓷聲，原是女主人失手打落了青花盞，濺起的月光正落進(jìn)孩子擱淺的紙船。</p> <p class="ql-block"> 江心浮玉島在夜霧中微微搖晃。白鷺洲中學(xué)的晚自習(xí)教室尚亮著螢火，隱約聽得書聲與江濤私語。古樟樹下，香樟果墜落的聲音驚動了丹砂亭畔的流螢，這些提著青銅燈籠的巡夜者，正細(xì)細(xì)檢視砥柱龍水的殘碑。最妙的當(dāng)屬風(fēng)月樓檐角的銅鐸，每被江風(fēng)吹拂，便落下二三粒宋代的雨聲，叮叮咚咚地叩著廊下的芭蕉。</p> <p class="ql-block"> 河街茶館飄出了采茶調(diào)。老榆木桌面上，青瓷蓋碗里舒展的狗牯腦茶，正舒展成一片碧色的云。說書人驚堂木拍響的瞬間，整條贛江都豎起了耳朵，連浪花都踮起腳尖——卻聽他在講城南青原山的虎，講梅樹下凍僵的蝴蝶如何在春分復(fù)活，講狀元橋石縫里那株三百年的黃楊，仍在暗夜里數(shù)著赴考書生的腳印。</p> <p class="ql-block"> 我踩著月光的裙裾往城東去。東門碼頭石階上的野菊開了，纖弱的花盞盛著半江星斗。上游漂來的河燈忽然多了起來，有的是菱形的素白箋，有的是帶金邊的蓮花盞，更多的則是臨時折的紙船。這點點暖橘色的微光漂過吉州窯遺址時，江水突然變得溫馴，倒映著千年窯火的瞳孔，在夜色里蕩漾成流動的秘色瓷。</p> <p class="ql-block"> 潮音閣的晚鐘響了。江岸的柳條被聲波拂動，在水面寫下七行朦朧的絕句。遠(yuǎn)處跨江大橋的索塔正將月光搓成銀線，縫合著兩岸的光暈。此刻最適合對著江面呵氣，看薄霧凝結(jié)成《永樂大典》殘頁上的霜痕，或者學(xué)那古榕樹下的垂釣者，把釣竿彎成問號，垂向水草間半夢半醒的古城門。</p> <p class="ql-block"> 月光偏西時，整個吉安都浸泡在淡青色的酒釀里。貢水與贛江的匯流處，漩渦中升起濕漉漉的舊事：周瑜的水師曾在此操練火攻陣，廬陵城頭的更鼓敲碎過多少旅人的無眠，陽明書院斑駁的磚墻上，夜讀生用指甲刻下的"知行"二字正在發(fā)芽。江風(fēng)裹著樟腦香掠過我的眉睫，忽然想起晨光里遇見的賣花人——她籃中的茉莉與江水釀成的良宵，此刻都成了我衣襟上漸涼的芬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