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50多年前，我家住在京城北面的清河鎮(zhèn)，坐公交進城叫去北京且要一個小時。這個鎮(zhèn)和農(nóng)村差不多，別的不講，</span><b style="font-size:22px;">就說各家的電燈，很少有超過25瓦的</b><span style="font-size:22px;">。地方雖說偏僻了點兒，但按現(xiàn)在的環(huán)保說法，空氣可是真好。眼下有了高速路，再“去北京”也就是兩腳油門兒的事兒。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公路旁有一條小河，我經(jīng)常去玩兒，喜歡那清亮亮的水，尤其是水中自由自在的魚。魚不大，一寸多長，一點兒不怕人，逮幾條帶回家養(yǎng)，死了再去抓，反正河里有的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69年，我家搬到了北京城區(qū)的四合院，晚上到胡同口觀景兒，看著街上的行人、路燈，</span><b style="font-size:22px;">那帶著“辮子”的電車相向行駛呼嘯而至，我嚇得捂起耳朵閉上眼睛……沒撞上??？</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時我小學二年級，再加上又是個剛剛進城的鄉(xiāng)下人，感覺周圍的一切都是那樣新鮮。城里真好！就是沒有讓我喜歡的河以及河里的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后來，聽說城邊兒有水，就是老北京時的護城河，現(xiàn)在的二環(huán)路。我滿心歡喜地去了，河水不流動，沒那么清亮，還有味兒，更看不到魚，大概城里的魚怕人吧。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魚是抓不到了，但養(yǎng)魚的愛好依然。從同學那里要了十幾條熱帶魚，身上有一道亮晶晶的彩條，很好看。天冷了，我把魚缸移到火爐旁，同學說它們怕冷，要保持一定的溫度才行。可沒幾天，魚全死了，我媽說，大概是離爐子太近了。我心疼極了，這城里的魚也太嬌貴了，還是河溝里的皮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又想起了清河鎮(zhèn)，腦海里浮現(xiàn)出那清亮亮的水、不怕人的魚來。若干年后我才知道熱帶魚的真正死因，那是</span><b style="font-size:22px;">我跟弟弟打架，他報復我，往魚缸里倒了開水。</b><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80年，全家搬到東直門外。小區(qū)的建設(shè)還行，有花園，有綠地，還有能遮陽的小樹，讓我感到意外的是，</span><b style="font-size:22px;">小區(qū)里居然有一條河穿過，更令我興奮的是，水里有魚！</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這條河在陽臺上就能看見，不用走遠道兒去找水看魚了。那些飯后遛彎兒的、沿河垂釣的人們，再加上河中嬉戲的小鴨子，給小區(qū)平添了幾分詩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晚飯后第一件事便是沿河邊散步，看鴨子在水中嬉戲、逮魚吃。魚很多，肚子黃燦燦的，愛在水草中穿梭；水草長的很好，碧綠碧綠的，隨便撈一根放在魚缸里特別好看；水很干凈，偶爾還能看見有游泳的，盡管岸邊有“嚴禁游泳”的牌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后來，北京發(fā)生了太多的變化，無論是吃的、用的、玩兒的，其樣式都是從前難以想象的。小汽車已不再是權(quán)利的象征，轎車私有已是尋常百姓有能力問津的事兒。現(xiàn)在，一到晚上，小區(qū)里便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車，以至于遛彎兒散步、悠閑玩耍的空間越來越小了。隨之而來就是環(huán)境的惡化，那湛藍的天、夜晚的星，只有在飽受大風襲擾后方能如愿；走在街上，明顯地感受到空氣的污濁；氣象局報雨報風報雪報溫度，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報開了空氣污染指數(shù)和沙塵暴。下班回家，已沒有飯后散步的興致。那條曾經(jīng)有水草、有魚，陪伴游人、輝映月光的小河，如今早已面目全非了，到了夏日，水面上漂浮著難以說清是什么、哪兒來的污物，常常還彌漫著令人作嘔的氣味兒。每到這時，各家都門窗緊閉，很少再出來，小區(qū)里反到顯得寧靜了許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小河靜靜的，似乎在回憶著往日的喧囂。魚是沒法兒活了，鴨子、垂釣者早已沒了蹤影，只有岸邊那塊寫著“嚴禁游泳”的牌子，還在忠實地陪伴著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b style="font-size:22px;">“嚴禁游泳”的字跡雖已模糊，但卻記載著這條小河曾經(jīng)清亮亮的歷史。</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