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父母在，人生尚有來處，父母去，人生只剩歸途。父母在，回家之路永不斷。家鄉(xiāng)一切都在變，唯一沒變的是對父母牽掛。去年父親離世，留下母親形影孤單。母親身體極差，肺氣腫，走幾步路都喘得厲害，尤其是冬天難熬。兄妹們?yōu)槟赣H身體捏一把汗，生怕有所閃失。逢年過節(jié)子女聚在一起母親總喜歡引領我們回憶過去的苦日子。憶苦思甜吧，時時提醒子女珍惜現(xiàn)在的好日子，好生活。</p><p class="ql-block"> 以前很苦苦不拉嘰，我有三個叔叔除小叔有工作之外其它都蝸居在同一屋檐下。結婚生子后就更擁擠，二十多人住四分之三棟房子里，另四分之一是爺爺親只弟的。父母共生育了6個孩子，五男一女，住在十二三平米房間，鋪兩張床，在外用磚隔了個小間鋪張床才勉強住下。夏天晚上天熱大家都到屋外地勢高點曬谷場，用曬谷席全鋪開放塊墊子睡覺。全村人都這樣，屋內是父母，屋外是子女。屋內父母搖著蒲扇，白天太累搖著搖著睡著了。屋外的我們看天上星星數(shù)星星，數(shù)著數(shù)著也睡著了。父母用稻桿扎一長條用火點燃放一旁慢慢燃燒來驅趕蚊蟲，那時肉皮實，在蚊子的翁翁響中睡得香甜。村里牛養(yǎng)得多，基本散養(yǎng)。牛跶跶聲在旁邊揚起，心里總怕牛踩上自已。冬天天冷家里早已準備了烤火的柴堆?？赏砩纤X冷，家里一床竹蔑席春夏秋冬不換。冬天在席子下鋪一層厚厚的稻桿保暖，躺下去那一瞬間冰冰的刺骨，渾身發(fā)抖。隨著大伙熱氣集聚慢慢暖和起來，也就沉沉地睡著了。家里沒有衛(wèi)生間，房間里放個尿桶，夜里總在大家撒尿的嗒嗒嗒聲中驚醒又慢慢地沉睡。母親一生織毛衣量屈指可數(shù)，沒錢買毛線但還是給每個人都一織了一件毛衣保暖。這件毛衣從始寒到末寒都穿在身上御寒。春天洗好疊好放在放了樟腦丸的木箱中保存好，來年冬天又發(fā)揮御寒作用。 </p><p class="ql-block"> 吃飯是家中大事。人多讀書孩子多，母親時時教我們:"我們家窮唯有讀書才能跳出農門。"所以孩子們很爭氣，小學中學高中大學一路讀上去而致使家庭極度貧困。放寒暑假大家全集聚家中。尤其放暑假正值割稻子插秧時期，早上一甑桶飯就見底了。那時正長身體，油水少，肉類是桌上稀缺品。夏季桌上總是那幾樣菜:豆角，茄子，芋頭等。殺豬時母親會腌制一點臘肉總舍不得吃快有味了串黃了才舍得拿出來吃。用瓦罐裝點豆子，放點臘肉，加水封好蓋子放到灶火里煨(煮豬食時利用灶膛內余熱)。出工回來后滿屋香味，碰到吃芋頭呼啦呼啦每人吃三碗飯還不過癮。我家晚上經常飯不夠就去鄰居家借，用秤稱第二天多煮一點歸還。每年夏天爸媽會養(yǎng)十來只鴨子，記憶中父親每晚從地里干活回來呼喊著我們一起去池塘里把鴨子趕回家。那時鴨子可以長到六七斤重，每年夏天會殺幾只，用鄉(xiāng)下辣椒炒，啥都都不放非常美味?？傆X得現(xiàn)在鴨子遠不及那時鴨子味了。母親也養(yǎng)豬但我家豬總是比別人家長的慢也小，別人家豬有剩菜剩飯吃所以長壯，我家沒剩菜乘飯，全靠吃豬草，蕃薯藤。想要吃肉得等到豬壯了殺豬賣肉的時候才能打打牙祭，所以那時候總盼望豬快快長。夏天打牙祭是吃魚。暑假總能吃到好多魚。那時村里生態(tài)良好，池塘很多。有人會用菜籽餅去藥魚，只要一聽說有魚撿，兄妹幾人拿盆拿撈魚網(wǎng)興沖沖沖去。我雖是一女生也對抓魚有極大興趣。我不會下水，在水岸邊撿小魚小蝦拿盆子。哥弟們抓起撈魚網(wǎng)往池塘中心沖，來回回抄底總能抄到幾條漏網(wǎng)之大魚。渾身濕漉但總能撈個滿載而歸。媽媽手藝好加辣椒蔥做得滿缽噴香。吃不完的小魚仔收拾完放在有余熱的鍋上慢慢烤成小魚干保存下來。家里最美味也讓只妹們期待的就是年夜飯了。雞是少不了的。大年三十吃的雞要提前放到籠子中圈養(yǎng)。喂養(yǎng)更多谷子吃，養(yǎng)的胖乎乎的才好用于祭祀，也夠吃。每年家里要腌制兩只大豬腳。過年時會買半個豬頭，因為它比肉便宜。用大火在鍋中煮熟后撈起來剝肉。在剝時就忍不住吃幾大塊解饞，現(xiàn)在回憶起來也是滿口津香。大哥二哥從外地求學回家父親會給他們倒點酒喝，大哥會說話每年年夜飯桌上氣氛濃。在吃談中所有碗都露底了才離桌到堂屋守歲。柴火越旺寓意來年旺豐收。大家圍在一起，晚上換上新衣服坐在火邊烤火，吃點零食。那時沒電視看就圍在一起說說話。母親每年都會給一人一張票子壓歲，到現(xiàn)在哥們總笑我說我那年哭著說也要哥們一樣上面有羊的票子。那年母親給我的是伍毛錢，給哥的是一元的，一元上面有人放羊圖案。 </p><p class="ql-block"> 那時窮，治安差，經常有小偷光顧。家家戶戶有廚房，年前廚房會用鐵鎖把門鎖好，甚至把重要食料搬到主屋。有的家庭一忽視，早上起來年夜飯食材被一鍋端了而跺腳拍手且哭且罵著。</p><p class="ql-block"> 時隔多年憶苦思甜，每年過年時母親總說現(xiàn)在日子好了，以前多苦啊，大家在母親牽引下又開始慢慢回憶以前那種苦而溫馨的日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