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作者:坐看風云 美篇號:41500045</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我出生于1963年,60多年的生活,留下許多刻骨銘心的記憶,烙印在我的心靈深處,無論喜怒哀樂,時間愈久,記憶愈深。1971年除夕夜的那頓餃子,或許是我內心最深意的定格,從來不曾模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現(xiàn)在對于北方人來說,過年吃頓餃子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罢l家過年還不吃頓餃子”這是北方的習俗,象征著團圓與吉祥。但在50多年以前,過年還真不一定能吃上餃子。我出生18個月時,因父母工作很忙,還有三個姐姐需要照顧,便把我送到了大連市普蘭店鄉(xiāng)下的外婆家。</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母親姐妹8人,我7個姨,沒有舅舅。母親和幾個姨讀書后都進入城里工作,分布在全省各地,只有老姨高中畢業(yè)后沒有進城工作,留在鄉(xiāng)下以便照顧我外公、外婆。外公以前在空軍某部當軍工,50年代初期,其部隊換防,外公沒隨部隊過去,留在了現(xiàn)在的普蘭店杏花村,杏花村便成了我的第二故鄉(xiāng)。當時,我的家境條件相對來說還是挺優(yōu)越的,父親在機關工作,母親是國有大型企業(yè)職工,收入也比較高。而那個年代,大部分家庭是單職工家庭,即丈夫一人工作,妻子做家庭主婦。當時物資極度匱乏,計劃經濟體制下,糧油定量供應,細糧及食用油少的可憐。大部分商品也是憑票供應,按戶或人口分配,這樣避免了貧富差距擴大化。</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農村的情況就非常糟糕,大連地區(qū)農作物以玉米為主,所以農民基本沒有細糧可吃,但有少量的豆類和黃米、小米等。每年分配的糧食,基本吃不到第二年秋收季節(jié),農民忍饑挨餓,那段崢嶸歲月不堪回首。1971年除夕,我在杏花村外公家,父母和幾個姨節(jié)前都沒有回來。上午,外婆炸了很多蘿卜絲丸子,還制作了很多年糕等節(jié)日食品。下午,外婆對外公說:“家里一點白面也沒有了,今晚如何也得讓外孫子吃頓餃子啊,你出去看看誰家有白面,借些包點餃子,等明天姑娘回來就還上?!?lt;/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外公家的白面和大米,基本是我父母和在城里工作的幾個姨省吃儉用送來的。春節(jié)時,肯定會帶米面回來。外公聽完外婆的話,嘆了一口氣說:“咱家都沒有白面了,別人家還能有嗎?”當時杏花村,確實如此,全村只是我外公家條件相對好一些,因為我那些姨都在城市工作,也非常孝順。而我是村里唯一一個天天有餅干吃的孩子,這在當時是很難做到的事情。外公說:“要不趕緊磨些白玉米吧,我去別人家要點榆樹根?!蔽耶敃r根本不知道白玉米、榆樹根與餃子有什么關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外公冒著刺骨的寒風出去了,不長時間就帶回一塊榆樹根回來。外公又出去從生產隊牽回來一頭灰驢,在東屋磨坊就開始磨白玉米,我只是好奇地觀望。面磨出來以后,外婆就開始用羅篩過濾出一些細玉米面,外公又用石臼將榆樹根搗的很細很碎,然后放到了玉米面里。原來榆樹根是起黏合玉米面作用的,當時農村各家各戶都備有。玉米面酸菜豬肉餡的餃子很快就包好了,里面還放了好幾個一分硬幣。除夕夜,震耳欲聾的鞭炮聲響起,我吃上了熱氣騰騰的餃子,外公外婆看著我,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50多年過去了,1971年除夕夜的那頓餃子,是我一生中吃得最香、最可口、最難忘的一次餃子,每每回憶起來,都是滿眼的淚水。</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