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青青狗尾草（小說）</p><p class="ql-block"> 籮筐村是一個只有十多戶人家的自然屯，這個村子依山傍水風景如畫，只是地處半山腰，可耕種的土地極少，加上運輸困難，村子里的人都過得不太富裕。</p><p class="ql-block"> 村里有個懶漢微波，他好吃懶做，家底很快就被他敗光了，他的老婆秋也跟一個走街串巷的小販跑了，給他丟下一個四歲的女兒。他的女兒長得瘦瘦小小，成天蔫頭耷拉腦的，跟一棵狗尾草一樣，名叫蛋蛋的暈菜。</p><p class="ql-block"> 微波家徒四壁，蛋蛋的暈菜小學沒有讀完就輟學了，她成天跟村子里的小孩子瘋跑，一點女孩子的樣子都沒有。</p><p class="ql-block"> 在她六歲的一天，微波一大早就出去喝酒去了，丟下蛋蛋的暈菜一個人在家。她百無聊賴，就偷偷跑出去玩。她來到村外的田野上，看見村里的淘氣包曹學軍拿著一根狗尾草草串螞蚱，只見他把螞蚱的脖子用狗尾草草穿過去，穿成了一串，跟集市上賣的羊肉串一樣。她好奇的問，穿這個做什么？曹學軍朝著她吐了一口，鄙夷不屑的說，土包子，這個都不知道，當然是拿回家油炸了吃，說著還翻了翻白眼，爬起來頭也不回的跑了。</p><p class="ql-block"> 蛋蛋的暈菜從小沒有娘，穿得骯臟邋遢，頭發(fā)也亂蓬蓬的，好久都不洗一回，總是散發(fā)著難聞的氣味，村里的小朋友都不跟她玩。</p><p class="ql-block"> 她失落的看著曹學軍小小的身影越跑越遠，直到不見了蹤影，她才蹲下身來，抓起了螞蚱，她學著曹學軍的模樣把抓來的螞蚱穿在狗尾巴草上，想到回家就可以吃到油炸螞蚱了，她的口水流了一地。</p><p class="ql-block"> 就在她做著美夢的時候，忽然腳下一滑，她被一塊石頭絆倒，重重摔倒在地上，她的右側(cè)小腿也被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貫穿了她的整條小腿。她疼得哇哇大哭了起來。她想站起來，可是她的右腿怎么也不聽使喚，還疼得鉆心。她只能坐在地上哭。</p><p class="ql-block">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色暗了下來，蛋蛋的暈菜疼得暈了過去。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躺在了家里的土炕上。</p><p class="ql-block"> 微波一臉怒氣的看著她，死妮子，不好好看家，跑出去野，叫你野，這回腿斷了吧，看你以后還野不野了。</p><p class="ql-block"> 蛋蛋的暈菜這才發(fā)現(xiàn)她的腿上打著夾板，里面還黏糊糊的，讓她十分難受。原來微波去不起醫(yī)院，就自己弄了點狗尾草搗爛了，敷在她的傷口處，又用竹子給她做了簡易的夾板固定了一下，就讓她在家里養(yǎng)著。</p><p class="ql-block"> 微波照顧了她幾天，嫌麻煩，就把他七十歲的老娘伊蓮接了過來照顧她，這樣微波又可以出去浪了。</p><p class="ql-block"> 淡淡的暈菜疼得經(jīng)常睡不著，伊蓮就用狗尾草的種子做成了枕頭給她枕，她聞著青草香味，睡得安穩(wěn)了起來。</p><p class="ql-block"> 伊蓮本來歲數(shù)就大，腿腳不方便，又要承擔起照顧一家人的吃喝的重任，她的身體很快就支撐不住，隨著蛋蛋的暈菜一天天好轉(zhuǎn)，伊蓮消瘦了下去，還不住地咳嗽。微波并沒有注意到伊蓮的變化，他的心思都在怎么玩出新花樣上。</p><p class="ql-block"> 冬天來了，伊蓮咳嗽的愈發(fā)嚴重。蛋蛋的暈菜腿上的傷是好了，由于沒有去醫(yī)院正規(guī)治療，她的右腿落下了殘疾，走路一瘸一拐的。蛋蛋的暈菜變得自卑了起來，她不再出去瘋，就在家里守著伊蓮，給伊蓮端茶倒水，讓伊蓮覺得很是欣慰，覺得沒有白疼她一回。</p><p class="ql-block"> 轉(zhuǎn)眼間小年就到了，伊蓮的肺好像破舊不堪的風箱。喘氣呼嚕嚕的費勁。微波一大早就出去玩了，丟下一老一小，家里冰鍋冷灶的，絲毫都沒有過年的氣氛。</p><p class="ql-block"> 水，水。伊蓮費勁的喊著蛋蛋的暈菜，她趕緊去水缸里面舀來一瓢涼水，上面還帶著冰碴。伊蓮看著水里的冰碴打了個冷顫，她不敢接那瓢冷水，讓蛋蛋的暈菜把水放到一邊去。</p><p class="ql-block"> 蛋蛋的暈菜放好水，坐在伊蓮的床邊，伊蓮一把握住她凍得通紅的小手，不住摩挲著說，昨天晚上夢見你爺爺墨林了，他穿著羊皮襖，頭發(fā)胡子都白了，他說老婆子跟我走吧，別麻煩娃了，以后我來照顧你。</p><p class="ql-block"> 蛋蛋的暈菜說你想爺爺了，爺爺在哪里，你怎么不去見他？</p><p class="ql-block"> 伊蓮苦笑了一下，她舔舔嘴唇，不甘心的看向那瓢冰水，她多么希望那是一碗熱水呀。她想不到過小年竟然連口熱乎水都喝不上。蛋蛋的暈菜又太小，不會生火，她只能強忍著饑渴，等待微波浪夠了回來給她燒水做飯。</p><p class="ql-block"> 天黑了，外面下起了大雪，屋里冷的像冰窖一樣。微波還沒有回來，伊蓮支持不住了，她攥著蛋蛋的暈菜的手老淚縱橫，她斷斷續(xù)續(xù)的說，可憐的娃，過年連口熱乎飯也吃不上，奶奶要走了，怎么能放心你，你別難過，你奶奶是去見你爺爺墨林去了。說完，伊蓮就咽了氣。蛋蛋的暈菜撕心裂肺的哭聲跟屋外的鞭炮聲交織在一起，傳出很遠。</p><p class="ql-block"> 伊蓮死了，微波還是絲毫沒有收斂，整天吃喝玩樂，不顧蛋蛋的暈菜死活。蛋蛋的暈菜開始學著做飯洗衣，不光要照顧自己，還要照顧微波，日子過得苦不堪言。</p><p class="ql-block"> 這樣的日子過了十年，蛋蛋的暈菜長大了。這天她彎腰給微波盛飯的時候，微波從后面抱住了她，她拼命掙扎，還是被微波侵犯了。此后，微波天天跟蛋蛋的暈菜睡在一起，蛋蛋的暈菜心里充滿了仇恨，她一直伺機報仇。</p><p class="ql-block"> 一年后，蛋蛋的暈菜懷了微波的孩子，生下了一個男孩。微波看著孩子心里高興，他終于有了兒子，他給兒子取名放開所有。取好了名字，他就飛快跑出去給蛋蛋的暈菜買紅糖雞蛋，他要給蛋蛋的暈菜下奶，讓他的兒子有充足的奶吃。</p><p class="ql-block"> 等到微波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到家的時候，卻看見蛋蛋的暈菜把塑料袋套在了他兒子放開所有的頭上，還拿著竹簽扎他兒子放開所有的頭，放開所有的頭已經(jīng)血肉模糊慘不忍睹。微波丟下手里的東西沖了過去，他奪過來放開所有，可是已經(jīng)晚了，放開所有早就沒有了呼吸。</p><p class="ql-block"> 微波揪著蛋蛋的暈菜的頭發(fā)，拿起鞋子沒頭沒臉的打著她，打得她殺豬一樣的嚎叫了起來。鄰居聞聲趕來拉開了微波，不然他非打死蛋蛋的暈菜不可。</p><p class="ql-block"> 微波怒吼著，我讓你坐牢，我讓你坐牢。蛋蛋的暈菜哈哈大笑，坐牢，好啊，看看到底是誰該坐牢，你這個禽獸不如的東西。</p><p class="ql-block"> 最后蛋蛋的暈菜和微波都被抓了起來，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的嚴懲。</p><p class="ql-block"> 人生天地間，當擺放好自己的位置，不要忘了自己對家庭應該承擔的責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