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老媽順利到達海南，懸著的心剛剛放下，第二天她生病了。竊喜的心一下子掉進冰點。</p><p class="ql-block">為了這次母親遠行，做了很多心里準備，喜憂參半。</p><p class="ql-block">抵達海口的當天，親人們?yōu)樗语L，住進知名的觀瀾湖度假酒店。</p> <p class="ql-block">寬大舒適的客房，獨特的配套設備，觀景大陽臺，盡覽天然景致，她喃喃自語到：“我多過了一個春天”，臉上綻放出幸福滿足的微笑……</p> <p class="ql-block">次日上午，北京老友夫婦二人趕來探望母親，雖多年未見，但見到她身體仍然硬朗，贊賞有加，母親自然也很高興?；貞浂嗄昵霸谏綎|龍口朋友家聚餐趣聞，我們都早已忘卻，她如數(shù)家珍。酒店大廳里洋溢著輕松快樂的笑聲，她超強的記憶，相比之下我們露出迥異。</p> <p class="ql-block">晚上，母親說她沒有胃口，想吃粥，在廣式飯店吃了一碗菜粥，并饒有興致的看了噴泉水景，回到酒店，她感覺有些累，想休息一下。我觸摸她的手和頭部有些異樣，借來體溫計測量，體溫38.1℃。情急之下，立即驅車前往距離最近的一家部隊醫(yī)院，被告知不接受地方病人。咨詢附近還有哪家市立醫(yī)院，回答：四院。</p><p class="ql-block">午夜11時左右，到達海口第四人民醫(yī)院，來到發(fā)燒門診，接診護士親切的詢問：“阿婆怎么了”？給予測溫，體溫38.4℃，值班醫(yī)生開出抽血化驗、CT檢查單，初步診斷：普通肺炎，住院治療。</p><p class="ql-block">救護車將我們送往呼吸科住院部。</p><p class="ql-block">一輩子在醫(yī)院工作的我，顛簸在陌生城市救護車上還是第一次?？粗噧劝l(fā)燒的母親，心里只有一個愿望：快點再快點！</p><p class="ql-block">十幾分鐘后，救護車停在一個院子鐵大門前，護士帶領我們來到一座破舊的樓前，乘坐電梯，來到二樓呼吸病房。值班護士將我們安排在一個空病房里（隔離病房，核酸檢測報告未出來前暫?。?。</p><p class="ql-block">二張病床，有獨立小衛(wèi)生間，但抽水馬桶只是擺設，地上有一個盛滿了水的水桶，水龍頭仍在滴水，水流在地上，我小心翼翼扶著母親方便，真怕一不小心摔倒……</p><p class="ql-block">探頭向窗外望去，昏暗的路燈下，不太寬的街道有幾家店鋪在沉睡著，遠處時而傳來狗吠和敲打聲，此時已是2021年12月31日凌晨。</p><p class="ql-block">長長的走廊里一片寂靜，時而從病房里傳出病人的酣睡聲和呻吟聲……</p><p class="ql-block">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室內暫時的寂靜。一個中等偏瘦中年女醫(yī)生來到病房，聽診，仔細詢問病情，隨之值班護士進行常規(guī)檢查處置：測體溫，測血壓，做心電圖，吸氧，一切都是那樣的井然有序，我焦慮不安的心有了片刻的安放。</p><p class="ql-block">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安靜的病房，安靜的走廊沒有一點響動，我漸生困意，身子愰動了一下，揉揉眼睛，再看母親通紅的臉，急促的呼吸音，我睡意全無，埋怨母親為什么不叫我，將床頭搖起45度角，給予半臥位，緩解呼吸不暢，再次測體溫又一次刷新，已經(jīng)38.5℃，立即與護士聯(lián)系，催促快點用藥。</p> <p class="ql-block">護理工作的不宜，我感同身受。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剛參加工作時，每周值夜班一次。那時內科病房，晚上不接收新病人，只有外科病房接收急診手術病人?！巴∠鄳z”，難免對醫(yī)務人員工作越來越累的憐憫，治病救人工作高尚，但責任和辛苦不言而喻。</p><p class="ql-block">盯著輸液瓶里的藥液一滴一滴規(guī)律的滴著，母親呼吸平穩(wěn)了許多，體溫也逐漸下降。母親昏昏欲睡，這時已是凌晨三點了，此時我困意全無。</p><p class="ql-block">黑夜正在慢慢褪去，寂靜的街道隱約有了響動，街面上的小吃鋪里亮起暗淡的燈光，隔窗望去想象著他們正在為生計忙碌的樣子。如果母親不是突如其來的患病，原計劃在2021年的最后一天，陪她去騎樓小吃街品海南美食；了解海南歷史，參觀海南博物館，她一定會非常開心……</p><p class="ql-block">外邊的街道更加熱鬧起來，汽車震動聲，相互打招呼聲，叫賣聲此起彼伏。</p><p class="ql-block">一夜未眠，肚子開始咕咕響起。走出醫(yī)院鐵門，三個小吃飯店已經(jīng)營業(yè)，買了兩份混沌回到了病房。</p><p class="ql-block">母親似乎有了胃口，告訴我“混沌挺好吃”。我說：好吃您就多吃一點，她像一個聽話的孩子點點頭。</p><p class="ql-block">白班，母親被重新安排到兩人病房，鄰床是一位當?shù)氐牟∮眩?0歲左右，曾在發(fā)熱門診邂逅。</p><p class="ql-block">重新審視所在病房及地理環(huán)境，這里由兩個系統(tǒng)疾病即消化、呼吸組成的大病房，共在同一層樓。各有多少張病床不詳。大病房病人較多，6～7人吧，據(jù)說還有男女混間。雙人間病房鄰街。簡陋的設施，無處都呈現(xiàn)出年代的久遠。</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快來買吧，金銀首飾有特賣”，外邊大喇叭突然響起，叫賣聲，喧鬧嬉笑打鬧聲，一浪高過一浪，飛進窗內，響徹病房上空。原來醫(yī)院所在地是商業(yè)街，真難以想象，這里的病人如何能養(yǎng)好?。績蓚€不同的畫面，痛苦與快樂的對比，讓人啼笑皆非，五味雜陳。</p> <p class="ql-block">母親病情稍有平穩(wěn)，體溫恢復正常，催促我回去休息。</p><p class="ql-block">2021年最后一天，走在?？谑械慕值溃L拂面，20℃的氣候宜人，仿佛幫我洗掉了一夜的疲倦，慰籍著焦慮不安的心……</p><p class="ql-block">無心駐足欣賞南國風情，匆匆回到臨時住所。</p><p class="ql-block">2022年1月1日，在朋友的幫助下，將母親轉到?？谑腥嗣襻t(yī)院。安靜、整潔、新式、規(guī)范的住院大樓，是一所教學醫(yī)院，這里有我似曾相識感。</p> <p class="ql-block">母親在這里繼續(xù)治療了一周時間，1月7日痊愈出院。</p><p class="ql-block">想起幾天前曾讀過白居易的一首小詩：<b>“忽喜身與心，泰然兩無苦。”</b>異地他鄉(xiāng)，親朋好友在我無助時給予的幫助和關愛讓我感動。<b>孔子曰：“與善人居，如入芝蘭之寶，久而不聞其香，即與之化矣?！?lt;/b>生活給予了我許許多多，也將我們無聲的祈禱化為有聲的語言，傳達給幫助過我的人。</p><p class="ql-block"><b>童年的時候，對母親只是一種依戀。少年的時候，對母親也許只是一種盲目的愛。</b>只有到了此時，是那樣的害怕她離開我，仿佛一撒手就再也抓不住。母親患病，讓我有機會陪伴照顧她。反哺，雖然身心俱疲，但這何嘗不是苦并快樂著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