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序</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的前半生,從出生年代成長經歷、從軍歷程以及職業(yè)更替歲月輪回至今,貫穿于上世紀六十年代中后期至新千年新世紀的二零二零年。在這個時間軸節(jié)點上,從一個工農家庭出身的小孩到一名普通士兵軍隊職工再到軍企改制后的私企集團打工者,歲齒已達知天命之齡。伴隨歲月更迭時代變遷經歷年少無知憤世青澀、青蔥年華懵懂情感、燃情歲月火熱情懷以及人到中年無奈傷感;雖無父輩歷經時艱年代之蹉跎困苦,矣無同輩功成名就者之傲然心巔;然三十功名塵與土,半生甘苦半生緣。半生日月匆匆過,半生感悟感悟半生。“野百合也有春天”,普通人有普通人的來世今生,尤如流星劃過星空總有那么一瞬間的炫燦?!嗲嗪舆叢菀粴q一枯榮’滄桑于胸的內心積存下一些過往云煙陳年舊事感悟情怨或肺腑或瑣碎之言語,塵歸塵、土歸土。尋一宣泄處了卻凡念一吐為快。</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 才疏學淺無異稟,人無功力事平淡。文中記錄羅列的都是一些小心情小感悟小點滴之凡人瑣事,筆隨心念想哪寫哪隨心涂鴉針孔觀景孤陋意拙,腦中終無規(guī)矩格局之束縛,唯有真情實感平鋪直敘,心路歷程昨日重現(xiàn)。實屬粗曉文墨之流無門無派無自知,成文筆觸半文半白間,癡人說夢自話自說聊以自慰之流水草記。似夢,似癲,似云煙,看客見笑,稍安勿惱,切記。</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 (辛丑牛年仲夏之宅家草記)</span></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新兵訓練二三事</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軍旅記事之五</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1.新兵班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清晨天剛蒙蒙亮,嘹亮的軍號準時響起。隨著一聲威嚴的‘起床’口令,新兵們個個都忙不迭的趕緊從床上躍起,看到鄰床的還沒有動靜我急忙推醒了他。匆匆忙忙穿好衣褲扎上腰帶后馬上去到門外空地集合,夜色朦朧中班長已在隊列前方著裝整齊的‘恭候’我們多時了。簡單整理隊列清點人數,一句‘向右轉’‘跑步走’的口令后 ,我們到部隊的第一次早操就這樣開始了。依據個子高矮排成整齊兩列的隊列,我不出意外的依然是排在了最后,前面的大個子新兵身高體壯步幅大,盡管我竭盡全力拼命追趕漸漸的我還是和前面的隊列拉開了距離,帶隊班長看到后小聲提醒前面放慢步伐,轉身鼓勵我盡快趕上。一個早操下來,短短的兩三公里路大部分時間我都處于疲于奔命狀態(tài)?;氐剿奚嵴韮葎帐帐按蹭伋吮蛔游溲b帶以外的物品一律不允許放在床上,臉盆牙膏牙刷甚至毛巾都必須是整齊劃一的。簡單洗漱列隊吃完早點后,班長帶領我們開始新兵訓練的第一課:隊列訓練。我們的新兵班長章勝友是一位早我們兩年的四川老兵,平時話不多,要求我們完成的任務自身率先垂范,對自己要求及其嚴格,訓練場上對我們要求一視同仁,平時生活中也沒有其他個別老兵的‘架子’,我的第一付新領章還是他給我一針一線縫到新軍裝上的。針對個別反應慢領會動作要領差的兵沒有表現(xiàn)出不耐煩的情緒,只是身體力行一次次示范,一遍遍按要求重新來過。我呢,隊列步伐動作要領領會不是事,難的是體能方面,遇到早操快跑或緊急集合,掉隊人員里往往就有我的身影。老班長看到這一情況,帶隊時有意協(xié)調整體隊伍步伐,轉身用眼神鼓勵我盡快趕上。碰到緊急集合掉隊時總是從我手中接下半自動步槍,在差不多要回營區(qū)時才悄無聲息的還給我。以至于今后一遇到夜里的緊急集合,我就有意無意的拉在最后,這也幾乎成了新兵訓練期間和警衛(wèi)班時兩任班長班副和我之間的‘默契’了。是啊,大強度負重體能訓練對十六歲小個子的我來說是有點‘殘酷’意味了,感謝老班長對我的關心和幫助!</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現(xiàn)在想想,建國前后直至八十年代后期參軍入伍的一批批身著洗得發(fā)白軍裝的普普通通的老兵們大多來自共和國廣袤大地普通勞苦大眾之家,從當兵的那一天起,無形背負起家庭甚至是整個家族的精神物質期望重擔,他們來源于田間地頭農耕世家為國家繁榮國防穩(wěn)固軍隊建設付出過一生之中最美好的青春年華有的付出了鮮血甚至生命的代價,身為普通士兵注定不會有什么驚天動地的英雄業(yè)跡,也不具備升遷升職的能力,他們中的絕大多數最后的歸宿仍然是回歸田園回歸鄉(xiāng)里。他們身上體現(xiàn)出來的艱苦樸素、勤勤懇懇、任勞任怨、樸實無華的精氣神以及動亂年代面對磨難甚至非人待遇仍然對生活充滿希望堅韌不拔的積極心態(tài),究其根源雖然具有時代深深的烙印,更多的卻是軍隊軍營優(yōu)良傳統(tǒng)教育的延續(xù)之果。以電影《高山下的花環(huán)》中的梁三喜、靳開來為代表的共和國老兵們其實就是這個群體的縮影。他們非干部子弟缺乏拼爹資本,來源于土地仿佛流星般劃過人世間璀璨星空最終回歸于泥土悄無聲息……這樣的老兵在我眼里稱他們?yōu)楣埠蛧募沽阂膊粸檫^!然而,現(xiàn)實情況下他們之中更多的人僅僅只是活在老戰(zhàn)友們偶爾翻起的泛黃的老照片里,活在一個個老兵們風燭殘年塵封的記憶中。他們,包括我的父輩一代老兵,卻是讓我一輩子從心底敬重的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2.訓練場上的小樹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們是冬季入伍的,新兵訓練自然也在冬季開始,云南省城昆明雖然素有“春城”之稱,其實針對的是一年四季之中綜合氣候而言,初冬時節(jié)一早一晚依然寒意逼人,清晨太陽升起前房前屋后周圍植被上的‘大白霜’鋪天蓋地冰冷刺骨。在這樣的氣候條件下在訓練場上列隊訓練大家感覺還是有點憷手憷腳的。半小時一小時的列隊站著,一個字:冷,這個時候還期望走起來跑起來的好。然而,班副好像是要故意和我們作對似的,兩排相對而立的隊列聽到的口令都是左轉右轉稍息立正的 ,時間稍長倆腿逐漸凍得不聽使喚感覺麻木了。兩只緊貼褲縫的手更是凍得生疼,看到班副盯著另外一組,不自覺間我的雙手慢慢的伸入褲兜感覺那里確實暖和了許多。班副不經意的往我們這邊看了幾眼,過會又接連看了那么幾次,我們感覺到了,都不知道他在看啥,誰也不甚在意。班副口令叫停了對面的隊列,順手從訓練場邊小樹上掰下一根小樹枝去掉枝葉背手拿在身后,慢慢踱步來到我們隊列前站定眼神左右一掃,隨即點了我和一個四川姓曹的兵,口令要求我們上前三步走、立正、向后轉面對隊列伸出雙手抬平并攏。我倆按口令執(zhí)行完畢的時候,他竟然伸出藏在身后的小樹枝狠狠的抽向了命令我們伸出的雙手,一人三下。頃刻間我的雙手手心刺骨的痛起來!血液極速涌上腦門,雙眼噴發(fā)出的怒火直勾勾的射向打人的班副,過去那個野蠻孩子王的渾蠻勁蠢蠢欲動,瞬間腦子里迅速凝聚了一股子攥緊拳頭狠狠擊向班副面門的沖動。奇怪的是,這個時候腦海里驟然浮現(xiàn)出媽媽哀怨的眼神,慢慢看出她眼神中的那一絲含意:你還是過去那個說動手就動手‘恣意妄為’的‘孩子王’?不計后果的沖動報復隨之而來的會是一些什么?對我今后的命運會產生一些什么影響?現(xiàn)階段的我能承受得了不?你能和所有人合情合理的解釋剛才發(fā)生的事情讓大家都相信你嗎?兩個‘我’在內心深處彼此較量著糾結著,此刻我都能聽到我來自內心粗重的喘息聲……不知咋的我看到我已然趨于攥緊的拳頭慢慢的伸展開,僵在那了。眼眶里有熱熱的東西想要流出來卻被我努力的壓制著,側臉看身旁的四川兵憋得通紅臉龐下發(fā)抖的肩膀臉上憤怒委屈的表情和我相差無幾,我們都在極力控制著自己!須臾腦部回流的血讓我激烈的心跳慢下來,逐漸恢復了理智。隊列里我竟然忘了我的雙手還在褲兜里叉著,意識到這是明顯違反隊列條令的行為,仔細想想,三令五申的班副其實給了我們機會,只是我們沒把握好啊。直到這時我才真正理解了老政委、老班長要求我們通過訓練克制自己服從命令聽指揮,磨練意志完成一個普通老百姓向一個合格士兵合格軍人轉變的真實含義。我畢竟不是過去那個任性撒野的孩子了,這樣的‘成長痛’必須自己承受囫圇個吞咽下去!要學著別人給自己媽媽爭氣,堵住母親身邊那些個無聊的嘴!關鍵時刻媽媽的眼神及時提醒了我,理智戰(zhàn)勝了沖動,這樣的代價刻骨銘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中午吃飯時候,我和曹姓四川兵的雙手依然紅腫著甚至感覺端不住個碗叉不起個筷。晚上休息前看到章班長找了班副去樓外,不多時特意招呼我倆談話,已經冷靜下來的我倆心平氣和靜靜的聽著他的話語,慢慢的陷入了沉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張班副,本名張富本,云南宣威人。早我一年兵,剛從軍區(qū)教導隊集訓歸來,訓練場上歷來是認真嚴肅的。嚴格要求我們按條令條例訓練生活,自從有了那次教訓,軍人起碼的紀律意識服從意識讓我們覺醒,此事之后他找機會想和我單獨交流被我云淡風輕般拒絕了。訓練生活逐步走入正軌,大家都憋著一口氣暗暗較勁,爭先恐后般發(fā)揚著所謂的不怕苦不怕累的部隊傳統(tǒng)教育精髓,誰都不愿意在哪個單項科目上被別人比了下去,繼而成為班長的預約談話對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3.五角星 紅領章 半自動步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新兵訓練進入半程,通過測試,絕大多數都能達到訓練要求。我們盼望已久的日子也終于來臨了,一個緊握右拳莊嚴的軍人宣誓儀式后,部隊領導把鮮艷的五角星紅領章鄭重地交到了我們手上。隨后在排長、班長的主持下開始授接武器儀式,我按編號領到的是一枝半自動步槍??吹狡渌邆€子兵領到的是心儀的沖鋒槍或班用輕機槍,心里還是有點酸溜溜的感覺。(俗稱七斤半的半自動步槍跟隨我完成新兵訓練科目直至到警衛(wèi)班當戰(zhàn)士一路始終相伴前前后后加起來差不多一年半時間)領到領章帽徽的第一時間大家都迫不及待的開始綴釘起來,帽徽好辦,的確良65式軍帽外側帽檐上方正中位置有兩個明確的小暗點那是軍用被服廠特意預留穿孔安裝帽徽的記號點,直接對準穿孔就行。難的是領章的綴釘那可是要用針線一針一線釘上去的 ,雖然新兵每人都發(fā)了針線包可我哪會干這個啊,當兵前我的衣服都沒有自己動手洗過(律來都是媽媽和倆姐姐代勞漿洗),更別說針線活了。光著膀子的我拿著針線包紅領章找了好幾個老兵可他們都有事沒時間搭理我,情急之下我只好厚著臉皮去央求章班長,班長微笑著看著我放下手中的筆接過我手中的針線動作麻利的綴釘起來。很快完成親手幫我系上風紀扣整理著我著裝的同時,看著我笑著調侃道:’巴適,感覺長大了點哦,這才像個兵嘛’。也是,平時我們身著“窩窩囊囊”沒有領章帽徽的軍裝互相看著,第一感覺總是別別扭扭的,缺乏一些年輕人應有的朝氣蓬勃向上的精氣神??偸桥瓮缛沾┥纤?,出出進進的很是羨慕老兵們身上那套甭管新舊的真正的軍裝。也怪,有了紅領章紅帽徽的綠軍帽綠軍衣仿佛被賦予了新生命一般,穿在身上照在鏡子里那個精氣神,心里那個美喲,鏡子里自己都把自己看得傻眼了。直到這個時候,自我認可真正成為一名戰(zhàn)士啦??!接下來心里盤算著星期天一定請假外出照相去!取到照片一定寄回家寄給發(fā)小玩伴?。ㄓ矛F(xiàn)在的話說那就是嘚瑟嘚瑟啦)</span></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4.炊事班伙房門口泔水桶旁緊急集合</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 日子總是在你不經意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快到新兵訓練結束考核的時間段了,倆班長開始把我們的時間抓得更緊了。吃過早餐后的一天,剛剛整隊來到訓練場的我們聽到了急促響起的緊急集合號聲,倆班長一對眼,從他們的表情上看就知道他們也迷糊著呢。但號聲就是命令容不得半點猶豫,迅速帶領隊伍跑步趕往集合地。一路上看到部隊其他部門的軍人職工們和我們一樣整理著裝迅速趕赴警衛(wèi)班士兵指引下的伙房門口的集結地,剛跑到那還來不及喘勻氣的我看到老政委雙手交叉盤在胸前,表情憤怒的看著眼前的,放置在炊事班伙房門口的一只泔水桶,旁邊花塘邊沿整齊擺放著的五六個油膩膩的饅頭,那些饅頭上有的被啃了幾口,有的甚至沒有破損就被直接丟棄在了桶里,看到眼前的一切,多數人都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了。其實,那天早餐的饅頭確實有問題,黃黃的沒有膨脹開來還硬硬的粘牙。大家吃的時候就竊竊私語相互調侃說今天運氣好,這就是傳說中的‘軍用饅頭’啦。我也是勉為其難的咽下了半個后將就半碗稀飯喝下去就沒有再吃了。待部隊全體軍人職工整隊集合后,老政委依然站著不動,要求炊事班長用漏勺把泔水桶里的饅頭徹底撈出后放在大家面前,那一堆饅頭大概有一二十個吧,大多都沒怎么被啃咬過。政委黑著臉要求帶隊干部依次讓全體軍人職工齊步走過饅頭堆。重新集合后政委在隊列前嚴肅的來回踱步巡視著所有人,站定后憤怒的用他那極具感染力的山東口音說道:“知道不?這是糧食啊,同志!國家不富裕,軍隊給養(yǎng)不高,容不得這樣糟蹋啊!”氣得說不上話的他稍微停了停,整齊的隊列里悄無聲息。他接著說:“那么多的饅頭,那么大的浪費,知道農民要灑下多少汗水才能打下這點糧食?他們容易嗎?辛辛苦苦打下來了是給你們這樣浪費的嗎?”“不好吃你別丟啊,給炊事班提意見啊,炊事班想辦法再改進改進做成別的吃食不就避免了這么大的浪費了嗎?”一連串的質問之下,大家都感到有點抬不起頭來了。炊事班長更是憋著醬紫色面孔上前一步,主動代大家承擔了老政委的‘火力’掃射……政委又特意交待炊事班長把這些饅頭送到炊事班負責飼養(yǎng)的豬圈里喂豬去。慢慢恢復常態(tài)的政委又開始了他耐心細致的思想工作講話,這是我唯一一次看到老政委當著庫房全體軍人職工的面,發(fā)下這么大脾氣這么大的火,當面訓人更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一直以來他給人印象都是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五分鐘內緊急集合庫房全體人員就為了泔水桶里的若干個不甚合格的饅頭,這樣的事,只有那個年代事件親歷者才能深刻體會作為一名老革命老政委的良苦用心。這個事情過后你看吧,炊事班的‘軍用饅頭’慢慢變白了,口感嘛也好了許多,泔水桶里別說剩菜剩飯剩饅頭就連剩湯都少了,害得炊事班的飼養(yǎng)員還得專門給豬圈里的那幾位老兄們??單獨準備吃食啦??。</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0px;">未完待續(xù)……</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2021/10/12(整理)立新</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