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項(xiàng)穎原創(chuàng)作品</p><p class="ql-block"> 爺爺摸到滿手的血，心一沉，像被火燒一樣縮回手，急問：“三兒，你受傷啦？咹?”</p><p class="ql-block"> 爺爺一巴掌正拍在父親的傷口上 ，父親疼得雙腮肌肉抽搐。黑紅的血液順著父親袖口流出，一滴滴落在青磚地上洇開朵朵暗梅。</p><p class="ql-block"> “啊，血！”母親驚叫一聲，失聲失色地欲撲<span style="font-size:18px;">向父親，張著雙手卻又不敢上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父親因失血過多面色蠟黃，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冒出來，在微弱的燈光下閃閃發(fā)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快，把你三哥扶到炕上來。”奶奶吩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四叔五叔連忙把我父親扶到炕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找一把剪子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母親急得打轉(zhuǎn)轉(zhuǎn)，就是找不到剪刀。</span></p><p class="ql-block"> 奶奶用牙齒撕開粘連在父親肩胛骨上的粗布內(nèi)衣?！鞍屟?！”奶奶倒吸一口冷氣。父親的肩胛骨一片紅腫，槍眼處白肉外翻，鮮血汩汩往外冒。</p><p class="ql-block"> 奶奶吩咐：“快找?guī)讖堻S表紙來?！蹦赣H嚇傻了，干著急邁不動(dòng)腳步。五叔在供奉祖宗的神龕下找來一卷黃表紙。奶奶在黃銅洗臉盆里點(diǎn)燃黃表紙，將一把紙灰按在父親的傷口上。</p><p class="ql-block"> 母親跪在父親身邊，用衣袖輕輕地為父親擦去汗水，無聲的淚水一滴滴落在父親臉上與父親的汗水融合在一起。父親舉起未受傷的另一只手，顫抖著替母親擦去淚水，母親趁機(jī)握住父親的手，夫妻倆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忍不住輕輕抽泣。自從父親失蹤后，母親無一日不在思念父親。她曾經(jīng)脫下繡鞋換上馬靴，試圖只身尋夫。可是，她畢竟是小家碧玉，沒有那么大的膽量和勇氣，只能屈服于命運(yùn)的安排。</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你們都回屋吧。” 奶奶吩咐家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大家默默離開，只有我母親沒動(dòng)。</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天敏家的，你也回屋去吧?！?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娘……”母親抬起淚眼，用祈求的目光看著奶奶，希望留下來陪著父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奶奶嚴(yán)厲地說：“回屋去！你留下沒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母親戀戀不舍離開父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人都走了，奶奶才十分焦急地對(duì)爺爺說：“他爹，天敏受得是槍傷，咋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爺爺用力睜開紅腫的眼睛，混濁的瞳孔里搖曳著煤油燈的火苗。喉結(jié)在褶皺的脖頸間上下滾動(dòng)：“混賬東西！你你……當(dāng)真當(dāng)了兵?”</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 父親深深地嘆了口氣，恍惚間，煤油燈的朱光如千萬只銀蛾飛舞。迷迷糊糊中，飛蛾將父親的意識(shí)引入三天前的風(fēng)雪之夜………<span style="font-size:18px;">那夜的雪是紅色的，如無數(shù)顆紅星撲向平泉小學(xué)那高墻之外。父親的心是鮮活的，像踹進(jìn)一只小兔一樣活蹦亂跳。這個(gè)風(fēng)</span>雪之夜，父親逃出了平泉小學(xué)，直奔寧城西部山區(qū)<span style="font-size:18px;">。他想好了，與其這樣?xùn)|躲西藏，還不如投奔八路軍，痛痛快快地和敵人戰(zhàn)斗！</span></p><p class="ql-block"> “石可破也，而不可摧堅(jiān)。丹可磨也，而不可奪赤。” （出自《呂氏春秋.誠廉》） 一路，父親思緒翩翩。</p><p class="ql-block"> 父親記得，在被送進(jìn)平泉小學(xué)那天，在校長辦公桌上，看到了一張報(bào)紙，他無意中瞄了一眼，看見一條醒目的大標(biāo)題《祖國國旗飄揚(yáng)東北，八路軍攻入熱河寧城》。他一陣激動(dòng)，正想拿起報(bào)紙看個(gè)究竟，校長從外面進(jìn)來，一拍桌子吼他：“瞎看什么？”校長抓起報(bào)紙，塞進(jìn)抽屜。在校長抓起報(bào)紙的一瞬間，父親看清楚那是一張《延安日?qǐng)?bào)》。父親頓時(shí)滿眼放光，他想：鬼子的日子不會(huì)太長了……</p><p class="ql-block"> 父親不敢走大路，翻山越嶺，一百多公里的路，他走了一天兩夜。第三天夜里，父親走到了大金溝門。<span style="font-size:18px;">他計(jì)劃去找賀仲一，通過賀仲一再找到高橋隊(duì)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這是一個(gè)清朗的夜晚，青灰色的天空星光璀璨，下弦月如鐮似鉤。夜色如水，山石樹木在月色的籠罩下光怪陸離。父親一路急走，汗水濕了干，干了又濕。頭發(fā)稍，眼睫毛，胡須上都結(jié)了一層厚厚的冰霜。<span style="font-size:18px;">一陣?yán)滹L(fēng)吹來，父親打了個(gè)寒顫。在三岔路口，他停住腳步，突然心里一陣慌亂，到哪了去找賀仲一? 他只記得老爹說過賀仲一在大金溝一帶活動(dòng)，知道老爹去大金溝送過糧食，其它情況他一概不知。正躊躇間，突然聽見急促的腳步聲，前方叢林間，有幾條黑影從東向西飛奔而過。緊接著“嗖嗖”地槍聲呼嘯而過。不一會(huì)兒功夫，一群人追上來，一邊打槍一邊呼喊：“抓活的，別讓八路跑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不好，遇上敵人了！” 父親顧不上多想，拔腿就往山上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 那面有人?！?有人追過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父親頓時(shí)心慌意亂，一路的熱血沸騰頓時(shí)凝結(jié)成一團(tuán)冰。他三步兩躥地跑進(jìn)一片密林，后面敵人緊追不放。槍聲“砰砰”地在耳邊炸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抓住他！”敵人喊叫。</span></p><p class="ql-block"> 父親毫無方向地狂奔，眼看就要甩開敵人，突然一顆子彈，穿進(jìn)父親的肩胛骨，他一個(gè)趔趄栽倒，父親迅速滾到一塊巖石后暗影處。眼看著前面敵人跑過去了，卻不料最后一個(gè)人停下腳步，他環(huán)顧四周，舉著一把盒子槍慢慢向巖石這邊走過來，父親一陣心慌，本能地像后縮了縮。心想：壞了，被敵人發(fā)現(xiàn)了？！那家伙似乎也有些心虛，他貓腰撅腚，腳步試試探探地前行。父親屏住呼吸，摸了摸四周，想摸到一塊石頭或者木棍，可是除了摸到一把枯草，身邊沒有任何“武器”。前方的敵人已經(jīng)跑遠(yuǎn)。四周靜悄悄的，這家伙的呼吸聲聽得清清楚。父親攥緊拳頭，盯住那雙大頭鞋，大頭鞋每走一步，都發(fā)出清脆的踩斷樹枝聲音和枯草發(fā)出摩擦聲。敵人一步一步靠近，父親汗毛倒立，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p><p class="ql-block"> “出來！” 敵人猛然喊了一句：“不出來我開搶了！”聽聽沒有動(dòng)靜，這家伙端著槍轉(zhuǎn)了一圈，撒目四周。原來敵人并沒有真正發(fā)現(xiàn)父親，他是虛張聲勢(shì)給自己壯膽。父親瞅準(zhǔn)機(jī)會(huì)，一個(gè)掃蕩腿踢過去，這家伙冷不防摔了個(gè)大前趴，盒子槍甩出手。父親一躍而起，拾起盒子槍，向敵人頭上猛砸。這家伙哼都沒哼一聲就沒了動(dòng)靜。</p><p class="ql-block"> “撲簌簌” 兩只山雞被驚起，“咕咕”叫著飛像遠(yuǎn)方，驚魂未定的父親嚇出一身冷汗。他拼命地往山下跑，直到被一顆朽木絆倒，父親才停下來呼哧呼哧喘粗氣。</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緊張而又嘈雜的山林，暫時(shí)恢復(fù)了平靜。此時(shí)，父親才發(fā)現(xiàn)左胳膊順著肩膀往下流血。感到了火辣辣的疼痛。父親抓了一把干土堵住流血的傷口，又扯下內(nèi)衣衣襟，胡亂包扎好傷口。他仰望天空，腦子里一片混亂。他有些茫然，目前自己到底在哪里? 他仔細(xì)捋順頭緒， 剛才，八路是往西邊跑了，自己是往東南方向跑，現(xiàn)在，他要去找八路軍，必須往西邊跑。他又望著夜空，尋找北斗星辨別方向。</p><p class="ql-block"> 一路向西，父親又穿梭在茫茫林海之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三兒，三兒呀，”</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18px;">是娘嗎？我在哪里？</span>”</p><p class="ql-block"> 父親能聽見我奶奶輕輕呼喚聲。</p><p class="ql-block"> 但是，他卻睜不開眼睛。</p><p class="ql-block"> 父親發(fā)燒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那夜， <span style="font-size:18px;">父親不知道翻過了多少溝坎，爬過了多少山梁。</span>傷痛、饑餓、寒冷、摧殘著他的體力。焦慮與失望<span style="font-size:18px;">吞噬著他的毅力。這樣盲目地走下去，什么時(shí)候能找到抗日隊(duì)伍? 此時(shí)，父親心情十分糟糕。在一片黑松林里，父親迷路了……</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一塊冰冷的毛巾敷在父親額頭，奶奶用泡發(fā)的干蘿卜櫻子為父親搓著手心腳心。</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黑松林里，忽然父親眼前出現(xiàn)五顏六色的光環(huán)，天亮了嗎？太陽出來了嗎？父親使勁眨了眨眼睛，眼前一片金星閃爍，他感覺天旋地轉(zhuǎn)，腳步散亂，雙腿軟綿綿的豪無力氣，被一塊石頭絆了一下，他癱倒在地…… </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朦朦朧朧中，父親發(fā)現(xiàn)自己被蒙住雙眼，反綁雙手, 他努力掙扎幾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他醒了?！?一個(gè)陌生男人說話。</span></p><p class="ql-block"> “這家伙有槍，肯定是敵人的探子，干掉他算了！”</p><p class="ql-block"> “不！”父親嘶啞地叫了一聲。</p><p class="ql-block"> “他爹，天敏醒了！”是老娘喜極而泣的聲音。</p><p class="ql-block"> “給他解開，問清楚再做處理……”是另一個(gè)外地口音的男人說話。</p><p class="ql-block"> “問問他，到底干什么去了？”是老爹聲音。</p><p class="ql-block"> 父親思維混亂，回顧與現(xiàn)實(shí)在大腦中交替閃現(xiàn)，讓他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里。</p><p class="ql-block"> 蒙眼布被解開，一束光線從門縫射進(jìn)來刺得父親睜不開眼睛。他揉了揉眼，避開光線，慢慢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在一個(gè)地窩子里，眼前，蹲著或者坐著七八個(gè)人，看不清楚他們的臉，只看見幾雙目光如炬的大眼睛瞪著自己。父親心里“忽悠”一下，是他們……?</p><p class="ql-block"> “說吧，姓啥叫啥，哪里人?”</p><p class="ql-block"> 父親聽出，問話人的口音不是本地人。他心里一陣激動(dòng)。難道是八路軍三區(qū)隊(duì)的？<span style="font-size:18px;">父親不敢確定，反問到：“你們是什么人？”</span></p><p class="ql-block"> “問你呢？老實(shí)回答！”一個(gè)當(dāng)?shù)乜谝舻娜苏f話口氣很硬。</p><p class="ql-block"> 父親又有些迷惑，扭過頭不理他。</p><p class="ql-block"> “不說拉倒，拉出去斃了！”那人又說。</p><p class="ql-block"> 有兩個(gè)人拉起父親就向門外推搡。 </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18px;">我不是探子，</span>你們不能濫殺無辜！不能殺我！”父親大聲嚷嚷。</p><p class="ql-block"> “天敏，天敏，你嚷嚷啥？這孩子燒得說胡話呢！”</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 “娘——”父親喊了一句。</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天敏，娘在這呢！你好些了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父親聽見老娘親切地呼喚，感受到母親溫暖的手，終于徹底清醒過來。 他睜開眼睛，環(huán)顧四周，看到了他熟悉的屋子，感受到了溫暖的大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這是哪里？是家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是家是家?！蹦棠碳?dòng)地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父親</span>喉嚨哽咽，<span style="font-size:18px;">一行熱淚流下來：</span>“娘，我終于回家了！”</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奶奶溫暖的手在父親額頭上撫摸著，已經(jīng)泣不成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爺爺內(nèi)心自然是五味雜陳，心酸地?cái)Q著鼻涕眼淚 ，心疼又生氣地埋怨道：“逆子，不管去了哪里，總得捎個(gè)信回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父親聽見爺爺聲音，眼里放射出光彩，激動(dòng)地說：“爹，我見到賀仲一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是嗎？真的嗎？”本來被大金牙折磨得半死不活的爺爺。突然坐了起來，急忙問：“他們?cè)谀睦?？你參加他們了嗎？?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爺爺把“八路”二字換成了“他們”充分暴露了他復(fù)雜的心理變化。他從開始反對(duì)父親參加八路軍，到現(xiàn)在他希望父親參加又恐怕父親真參加的矛盾心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你說話呀？”爺爺再次追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父親再次沉默。</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那日，父親被反剪雙手推出地窩子。他一邊掙扎一邊環(huán)顧四周，他發(fā)現(xiàn)地窩子處在森林深處一條溝里，這地方土匪不能住，敵人更不能住，那一定是自己人了！想到這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鮮空氣，一縷陽光照射在他身上，讓他感受到了一絲溫暖。斑駁陸離的陽光穿過層層樹木將大地灑滿碎銀。世界多么美好！我不能這樣稀里糊涂死去，父親大著膽子呼喊：“我要見你們頭！我要見賀仲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讓他回來！”地窩子里傳出命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父親被推回地窩子，一位戴眼鏡的人坐在他對(duì)面，威嚴(yán)地說：“我就是賀仲一，說吧！干什么的?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賀大哥，我終于找到你了？” 父親熱淚盈眶，扭動(dòng)著身軀，想掙脫束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你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我是項(xiàng)春芳的兒子，項(xiàng)天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你是項(xiàng)春芳的兒子 ”賀仲一上下打量父親。見他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真不敢相信他就是一年前見過的翩翩公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一年前，為了團(tuán)結(jié)一切抗日力量，賀仲一在本家村長的帶領(lǐng)下到爺爺家里拜訪，爺爺熱情招待了他。那時(shí)，父親在三座店教書剛剛下班回來，倆人一見如故，談的十分投機(jī)。賀仲一向父親講了共產(chǎn)黨八路軍，講了國際國內(nèi)形勢(shì)，講了抗日統(tǒng)一戰(zhàn)線等等革命道理。父親聽得熱血沸騰。臨走時(shí)，賀仲一用紅紙剪了一個(gè)五角星送給父親。父親如獲至寶，一直收藏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父親見賀仲一懷疑自己，他手被反剪著。就用腳尖在地上畫了一個(gè)大大的五角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賀仲一看見五角星眼睛一亮，他盯住父親打量半天，突然一把抱住父親。熱淚盈眶說：“兄弟，真是你，怎么變成這個(gè)樣子？ ”賀仲一親自為父親解開繩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父親搓著著紅腫麻木的雙手，向賀仲一講了自己被抓入獄的經(jīng)過。講了日本人對(duì)中國學(xué)生搞文化殖民的野心。最后他義憤填膺地說：“這樣下去，中國還有救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所以，我們要團(tuán)結(jié)一切抗日力量，把鬼子趕出中國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父親再次握住賀仲一的手說：“賀大哥，帶我去找高橋隊(duì)長，我要參軍打鬼子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沒想到賀仲一搖了搖頭說：“當(dāng)前形勢(shì)十分殘酷，你真想抗日，交給你一個(gè)重要任務(w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p>